第九日的清晨，雨忽然停了。

天剛蒙蒙亮，盛漁村的還沒，李逍遙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披開門，看見辭站在門檻外，頭髮漉漉地在臉上，靛藍角滴着水，懷裡抱着個布包。

“我要走了。” 的聲音帶着點，像是剛跑過遠路，“取綢緞。”

李嬸嬸披着裳從裡屋出來，看見這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那些黑衫漢子……”

“他們不會來了。” 辭的目掃過櫃檯，“綢緞。”

樟木箱打開時，正好從雲裡下來，照在凰花緞上。那些凰的羽像是活了過來，在里流轉着金紅的澤。辭將綢緞往布包里塞，作快得有些慌。

“往南走？” 李逍遙忽然問。他想起昨日在廢棄漁船後聽見的話，“去苗疆？”

辭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看他，落在眼底，竟像有淚閃：“嗯。”

“我知道有條近路。” 李逍遙從懷裡掏出張得皺的紙，是他畫的漁村地圖，“從瘴氣林穿過去，比走道快兩日，只是……”

“只是有瘴氣。” 辭接過地圖，指尖在瘴氣林的位置點了點，“我知道。” 忽然從布包里出個東西，放在櫃檯上，“這個，謝你們的粥。”

那是個小小的香囊，用客棧的麻布做的，上面用靛藍的線綉着半朵凰花，針腳歪歪扭扭的，卻繡得極，邊角還了圈細麻線 —— 是辭每日坐在窗邊時繡的，李逍遙見過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