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的外坊里，五名巨木學徒穿着統一的布麻，垂着手站在青銅熔爐旁，眼神卻像藏在暗的獾，掃過每一個細節。為首的學徒名“木芽”，看起來最年輕，手指卻在後悄悄比劃着鼓風皮囊的尺寸——皮囊的木架有多高，皮有多厚，甚至連鼓風時工匠腳踩的節奏，他都在心裡默默記着。

“這是鑄青銅鋤的模，你們只能看，不能。”陪同的戰士“石裂”面無表，手裡的青銅戈斜指地面，目死死盯着木芽，“首領說了，越過這條線（地上用炭畫的線），就按細理。”

木芽連忙低下頭，裝作認真聽講，眼角卻瞥見坊的方向——那裡傳來陶的“嗡嗡”聲，還有更集的金屬敲擊聲，顯然是岩山藏着核心技的地方。他趁石裂轉檢查熔爐的間隙，快速掃了一眼工匠手中青銅鋤的陶范，記住了范線的形狀，又悄悄用指甲在角劃了個簡易的記號。

這些學徒像海綿一樣，吸收着能看到的一切：礦石的、熔爐的高度、淬火時水的用量，甚至連工匠們說話時提到的“火候”“銅錫比例”等隻言片語，都被他們牢牢記住。林岩站在遠的瞭塔上，看着這一切，手指攥了欄杆——他知道這些人是巨木的眼睛，但只要守住坊和核心配方，巨木就只能學些皮。

南方的消息跟着漁歌的獨木舟一起傳來時，岩山的工坊正忙着鑄新一批青銅矛。浪紋親自帶着貝灣部落的使者，使者手裡捧着一塊染的皮——上面是狩的人留下的狼頭標記，旁邊還有一道青銅矛造的傷口痕迹。

“我們按岩山教的，在部落周圍挖了陷阱，還把你們給的銅矛分給了獵手。”使者激地說，“狩的人衝進來時，掉進陷阱里不，我們用銅矛捅，他們沒打過，跑的時候還留下了一個傷的！”

林岩接過皮，上面的狼頭歪歪扭扭，顯然是狩的手下倉促畫的。他立刻讓人拿了十把青銅小刀、二十個陶罐，遞給使者：“這是給貝灣部落的獎勵，告訴你們的首領，以後再遇到狩的人，就放煙火信號，我們會讓漁歌的人幫忙傳信，附近的部落也會來幫你們。”

消息傳開，岩山的族人們都鬆了口氣——之前被狩得不過氣，現在終於有了反擊的希。星還讓人畫了“如何挖陷阱”“如何用銅矛防”的圖示，讓浪紋帶給其他南方部落，鼓勵他們聯合起來。一張對抗狩的網，正在南方慢慢織。

可這張網還沒完全收，狩的瘋狂報復就來了。

十天後，漁歌的信使帶着壞消息衝進岩山：“淺水部落……沒了！全被屠了！狩的人把堆塔，上面了個歪歪扭扭的‘岩’字！”

淺水部落是個小部落，只有幾十人，靠在大河裡捕魚為生，剛和漁歌開始貿易，還沒來得及接岩山的武。浪紋的臉第一次變得蒼白：“狩是瘋了！他這樣殺下去，南方的部落要麼怕得投靠他，要麼就躲進深山，我們的貿易路線會斷，之前織的網也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