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寂寂，只有窗外秋蟲嘶鳴。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袁天罡就一言不發地看着陳睿。

陳睿亦坦然回視，他知道，有些東西瞞得過天下人，卻未必瞞得過眼前這位深通易理、察天機的一代玄學宗師。

今夜遠鏡所展現的，是超越時代認知的“實相”，而這恰恰映襯了他本存在的“非常”。

終於，袁天罡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看破迷霧後的蒼涼與瞭然：

“今日若非貧道親眼得見，親驗其真，縱使天下人都言，貧道亦萬萬不信，先賢仰觀俯察、耗盡心力所勾勒之天道，其背後真相竟是如此。”

他頓了頓，目如古井深潭：“若換作旁人，持此異說，呈此詭，貧道定當在陛下面前，直斥其妖言眾，搖國本，請旨嚴懲不貸。”

話鋒至此，忽然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微妙：“小九，事到如今，貧道也不與你作他言。

自你于格一道嶄頭角，琉璃、新鹽、破天雷、乃至這火車鐵路件件匪夷所思，卻又件件利國利民。這兩年間，貧道私下為你所起的卦象，不下十數。”

陳睿心頭微凜，面上卻仍保持平靜，靜待下文。

“便說上次陛下賜婚，命貧道與淳風為汝南公主與你合八字。”

袁天罡眼神愈發銳利，“那時便已顯出蹊蹺。汝南公主鸞之格，貴不可言，然命理深，卻伏早夭之劫，本非長壽福厚之相。而你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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