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隊伍到了石林邊上的一個山坳里。山坳不大，三面是石崖，一面敞着口子，正對着遠的林子。坳里有條小溪，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叮叮咚咚地流着，在安靜的黃昏里格外好聽。阿力克說這兒是塊好地方，背風，有水，離石林也近，明天一早就能進去。

大家忙着搭帳篷、撿柴火、打水。鐵蛋和周大勇搶着幹活，誰也不讓誰。鐵蛋去撿柴火，周大勇也去撿柴火；鐵蛋抱了一捆回來，周大勇抱了兩捆；鐵蛋又去抱了一捆，周大勇又抱了兩捆。兩個人較上勁了，把山坳里的干樹枝撿了個，堆了一大堆，夠燒好幾天的。

“夠了夠了，別撿了。”冷志軍把他們攔住。

兩個人這才停下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服誰，但也不像前兩天那麼瞪眼了。鐵蛋想起昨天差點摔倒被周大勇拉了一把的事，心裡頭彆扭，但上不說。周大勇也記得那事，他也不說，但眼神沒那麼沖了。

晚上，阿力克在篝火上架起鐵鍋，煮了一大鍋狍子湯。是頭兩天打的那兩隻狍子的，切塊，下鍋里咕嘟咕嘟地煮，加了鹽和野蔥，香味飄得滿山坳都是。胡老倔頭蹲在火堆邊，眼地看着鍋，咽着口水。他這輩子沒聞過這麼香的湯，聞着就了。

“好了沒？”他問了好幾遍了。

“快了快了。”阿力克悶聲說，用勺子攪了攪鍋里的湯，又添了一把柴。

鐵蛋和周大勇也蹲在火堆邊，誰也不說話，都盯着鍋。冷小軍騎在大背上，也盯着鍋，大也盯着鍋，二也盯着鍋，一幫子都盯着鍋。

“好了。”阿力克終於說了這兩個字。

大家呼啦一下圍上去。阿力克用勺子給大家分湯，一人一碗，多的給胡老倔頭，給冷潛，給冷小軍，剩下的大家勻着分。鐵蛋和周大勇一人分了兩塊，半碗湯，捧着碗蹲在火堆邊喝。

湯鮮得沒法說，狍子的香味混着野蔥的辛辣，喝一口，渾都暖了。胡老倔頭喝得滿頭大汗，把碗得乾乾淨淨，又去添了一碗。冷小軍也添了一碗，喝得肚子溜圓。鐵蛋和周大勇也添了，一人又添了半碗，喝完了，抹抹，打了個飽嗝。

“好湯。”胡老倔頭說，“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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