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河套靜得瘮人，冰面下的暗流發出咕咚咕咚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敲打。

冷志軍趴在雪堆後面，臉在冰冷的雪地上，呼出的白氣在眉上結了一層霜。

他眯着眼睛，看着冰面上那道新鮮的爬犁印——爬犁上纏着破布，布條上還沾着冰碴子，顯然是故意消音的。

印子盡頭是個被積雪半掩的地窨子，煙囪口還冒着若有若無的白煙，煙味里混着一燉的香氣。

灰狼低嗓子了一聲，聲音悶在嚨里。

老狗的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出下面的凍土。

冷志軍順着狗爪方向看去，地窨子門口的雪堆里埋着個鐵夾子，夾齒上還帶着黑褐的跡——是去年夾黑瞎子用的大傢伙，彈簧上抹了熊油防鏽，在晨中泛着幽幽的。

突然，地窨子里傳出一聲脆響——是槍栓聲！

冷志軍後背的汗都豎了起來，他太悉這個聲音了，正是他那把雙管獵槍上膛的靜。

槍栓拉的聲音有點，可能是沾了雪水沒乾淨。

他下意識了腰間的備用匕首，刀柄上纏着的鹿皮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浸了。

外頭的兄弟！地窨子里傳出沙啞的喊聲，帶着濃重的鼻音，像是傷風了，我只要錢！槍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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