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的話語如同浸寒潭的鎖鏈，將蕭無從熾烈的贖罪緒中拖拽而出。他順着墨影示意的方向去，視線落在那道倒在泥濘中的白影上。

冷凝霜。

曾經清冷如月中仙子的師母，如今髮髻散，白染污，周纏繞的灰黑死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呼吸間起伏蠕。左肩的傷口仍在滲出暗紅的，混着沼澤的泥水，在下暈開一片污濁。那張曾經令無數修士傾慕的容此刻慘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蕭無，眼中翻湧的怨毒幾乎要凝實質。

蕭無握劍的手了。

前世的畫面不控制地湧腦海：瑤池仙宴上，冷凝霜一襲月白流仙，手持玉壺為師尊凌霄道君斟酒，側首時角那一抹清淺的笑意，曾讓年的他也覺如沐春風。那時還是眾人敬仰的“霜華仙子”，是師尊道，是偶爾會指點他劍法中細微疏的溫師母。

可真相撕開華麗外後，出的卻是如此猙獰的里。

“蕭、無、！”

冷凝霜幾乎是從齒間出這三個字，聲音因傷勢而斷續，卻依舊尖銳刺耳：“你竟向這個早該形神俱滅的魔頭搖尾乞憐？立下心魔大誓？哈哈哈哈……可笑！何其可笑！”

猛地咳出一口黑，卻仍強撐着抬起手臂，抖地指向蕭無：“你忘了是誰將你從凡俗乞丐堆中帶回山門？忘了是誰親自為你開脈築基？忘了姬師兄是如何栽培你、信任你，將《星衍劍訣》核心傾囊相授的嗎？！”

每說一句，的聲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還有吾主賜予的永恆真理！超越生死迴的寂滅大道！你都忘了？！竟然為這個魔頭——”

“我沒忘。”

蕭無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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