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一個電話。

那天下午，他在辦公室里看文件，桌上的電話響了。接起來，是經濟省的一個老人，平時沒什麼來往，突然打電話來，語氣客氣得過分：“佐藤君，有件事想請教一下。貴課的陳桑，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佐藤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他家的布莊被封了，米行被查了，銀行那邊也在他還貸。”電話那頭頓了頓，“這些事，滬上商圈都傳開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特高課有人在整他。”

佐藤沒說話。

“佐藤君，陳桑這幾年幫大家賺了不錢。要是他出了什麼事，大家都不好代。”那人笑了笑，語氣卻一點都不輕鬆，“您明白我的意思。”

佐藤當然明白。陳默幫特高課上下賺了多錢，他心裡有數。那些錢，不止是進了陳默自己的口袋，也進了很多人的口袋。了陳默，就是了那些人的錢袋子。那些人不答應。

掛了電話，佐藤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咚咚，咚咚，咚咚。他盯着桌上那盆文竹，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伊本新一來一趟。”

伊本新一來的時候，佐藤正站在窗前，背對着門。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課長。”

佐藤轉過，看着他。伊本新一站在門口，腰得很首，臉上沒什麼表。可佐藤注意到，他瘦了。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眼睛里全是。

“進來，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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