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又去修鞋了。

這次是真的鞋壞了。鞋底磨穿了一個，走路硌腳。他下了班，走出特高課大門，那人在老地方坐着，馬扎，工箱，幾雙破鞋，和以前一模一樣。

“師傅，幫忙看看這鞋。”

那人接過去，翻過來看了一眼。“底了。得換。”

“換吧。”

那人開始拆線。錐子扎進去，線出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陳默在旁邊蹲着，看着他幹活。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旁邊賣餛飩的攤子冒着熱氣，幾個下班的工人圍着吃餛飩，呼呼哈哈的。街對面的茶館里傳來評彈的聲音，咿咿呀呀的，拖着長腔。

鞋換好了。那人把鞋遞過來，陳默穿上，走了兩步。“多錢？”

“五。”

陳默掏出五錢放在攤上。他站起來，準備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師傅，你什麼？”

那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點意外，有一點猶豫，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姓劉。”他說，“劉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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