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白衣盜_第16章 決意離留書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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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句模糊不清、卻字字驚心的夢囈低語,如同投古井的巨石,在李致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後,又迅速沉一片死寂的黑暗。布簾之後,黃惜才的呼吸聲很快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彷彿剛才那幾句足以引人無限遐想的詞語,真的只是夢中無意識的囈語,風過無痕。

但李致賢知道,那絕不是幻聽。

“京城”、“風險”、“忘了”、“安穩”……這四個詞,如同四把冰冷的鑰匙,似乎即將要打開一扇通往未知深淵的大門,卻又在門微啟的剎那,猛地停滯,留給門外之人無盡的揣測與寒意。

黃惜才,這個看似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只剩下一酸腐窮困氣的說書人,他的夢境深,竟然縈繞着“京城”和“風險”!他想要“忘了”什麼?又怎樣的“安穩”?

這一切,絕非一個尋常落魄書生該有的夢魘。

李致賢徹底打消了假寐的念頭。他如同石雕般坐在冰冷的稻草鋪上,全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聽覺敏銳到了極致,捕捉着這茅屋裡任何一最細微的聲響——牆角老鼠窸窣的跑、寒風掠過茅草屋頂的嗚咽、隔壁一家三口深淺不一的呼吸聲……以及,是否還會有那抑不住的、泄的夢話。

然而,再也沒有。黃惜才彷彿被自己的夢話驚醒了一瞬,又或是潛意識裡的警惕讓他重新陷了沉默的沉睡。之後的時間裡,布簾之後只有沉睡的寧靜。

但這種寧靜,此刻在李致賢來,卻比任何聲響都更令人不安。那是一種藏着巨大秘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之前的種種猜測和疑慮,此刻幾乎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證實。黃惜才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的過去,必然與京城有着千萬縷的聯繫,而且這種聯繫,伴隨着巨大的“風險”,以至於他潛意識的夢境都在提醒自己要“忘了”,要尋求“安穩”。

是政治鬥爭的失敗者?是某樁秘案件的牽連者?還是……其他更不可言說的份?

李致賢的思緒飛速旋轉,將他所知近年來京城的大小風波、起落員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卻一時無法將黃惜才這張飽經風霜的臉與任何一樁明確的事件或人對應起來。但這反而更說明了問題的嚴重——要麼是黃惜才藏得太深,要麼是他所牽扯之事,其秘程度遠超自己的想象。

繼續留在這裡,每多一刻,風險便增加一分。

貿

滿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