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署後院還亮着燈。

張勤踏進院門時，碾葯的聲響已經停了，只有東廂房裡出昏黃的。

窗紙上映着兩個人影，一坐一站。

引路的醫在廊下止步，低聲道：“署令在裡頭，等侯爺許久了。”

張勤點點頭，推門進去。

葯氣撲鼻而來，比平日濃烈得多。屋裡點了三盞油燈，燈芯挑得很高，火苗跳着，將牆上的葯櫃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周署令坐在一張長案後，案上攤着幾本厚厚的脈案，還有幾張寫滿字的桑皮紙。他對面站着個年輕太醫，正低頭記錄著什麼。

聽見門響，兩人都抬起頭。

“張侯爺。”周署令起，臉上帶着明顯的倦，眼底布。他朝年輕太醫擺擺手：“你先出去，將丙字號籠看些，半個時辰記錄一次。”

年輕太醫應了聲，收起紙筆，朝張勤行了一禮，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靜下來。油燈燈花“啪”地了一聲，濺起點火星。

“坐。”周署令指了指案對面的胡床，自己重新坐下，從案頭拿起一隻陶罐——正是張勤早上送來的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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