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十四年夏，河南彰德府地界，蟬鳴嘶啞如泣。

凌雲立在“濟世鏢局”臨時醫帳前，手中着半張殘破的黃紙，紙上歪扭字跡目驚心——“種痘剜目煉丹，醫派飼妖求榮！”

“師父！” 陸錚渾污闖帳，肩頭着半截斷箭，“湯縣發民！白蓮教徒煽百姓砸毀種痘堂，已有三名學徒被活活打死！”

帳外忽傳來孩啼哭。蘇清沅抱着個滿臉污的小孩匆匆進來，孩左眼纏着滲的布條——白蓮教徒用石灰灼瞎了接種痘苗的眼睛，只因謠傳“種痘需取目睛煉藥”。

“錯了…全都錯了…” 小孩噎着，“姐姐說種痘能防天花，我才去的…”

凌雲緩緩展開殘紙，背面竟是用硃砂畫的“鷹喙止鉗”圖樣，鉗如鷹喙般帶齒，柄刻着《天工開》中記載的“灌鋼法”紋路。這是三日前他在軍中截獲的白蓮教信，信中不僅造謠，更妄圖竊取醫派外科械製法。

“白蓮教勾結藩王，毀我醫道基。” 凌雲的聲音冷如寒鐵，“傳令下去：三軍分兵，以醫止戈！”

半月前，彰德府鄉間突發怪事。

數個村落孩接種痘苗後高燒不退，白蓮教“明心師太”趁機散布謠言：“種痘乃番邦邪，需剜子左眼煉‘長生丹’，再以餘毒控人心智！”

恐慌如野火燎原。種痘堂被砸，醫派弟子遭毆，連帶着濟世鏢局的惠民葯櫃也被搶掠一空。更致命的是，白蓮教偽造“錯版藥典”，將醫派正統《本草綱目拾》中的“種痘篇”篡改為“剜目咒”，配以妖魔圖，在民間暗中流傳。

“師父，這是從白蓮教據點搜出的‘錯版藥典’。” 李文軒捧着一本線裝書疾步帳，書頁邊緣焦黑，顯是被匆忙燒毀過，“你看這段——”

他翻至“種痘法”章節，原本“取天花痂調香油”的記載，竟被篡改“取男左目研末，混以砒霜塗臂”。圖更駭人：畫中“醫者”手持銀刀剜向孩眼睛，背景是煉丹爐與白蓮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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