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暖閣，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朱元璋的寒氣。凌雲坐在榻邊，第三次為朱元璋診脈，指尖下的脈象依舊“浮大而空”，如同一團散沙，聚不力。

“陛下，您這病，起於‘憂思’。” 凌雲收回手，翻開《凌氏醫典》，指着“志致病篇”，“您夜不能寐，批閱奏摺至三更，脾損；因胡惟庸案心力瘁，腎耗竭。脾為後天之本，腎為先天之本，兩本皆傷，故元氣無法歸。”

朱元璋靠在枕上，面仍有些蒼白，卻強打神笑道：“朕這點病，還難不倒你這‘革新派’？說說，怎麼個‘培元固本’法？”

“當以‘健脾益氣、補腎填’為本，佐以‘引火歸元’之法。” 凌雲從葯阿福手中接過紙筆，畫出“培元固本湯”的組方草圖，“君藥用人蔘、地黃，臣藥用赤靈芝、白朮，佐使藥用川芎、陳皮、桂，共七味葯，如排兵布陣，各司其職。”

“人蔘、地黃？” 周濟世突然從屏風後走出，他本在偏殿與太醫們商議，聞言忍不住話，“老臣用‘獨參湯’時，人蔘用至五錢，陛下尚且虛不補，你用三錢，能行嗎？”

“周院判，您只知‘獨參湯’的‘補’，卻不知‘過補則壅’。” 凌雲不卑不，“人蔘大補元氣，然偏溫，若用量過大，反會耗傷。臣用吉林長白山野山參，僅取3克，以‘火生氣’；地黃炙後減其滋膩，專補腎，二者相伍，如‘雙補’，而非‘孤獨’。”

“那這‘引火歸元’的桂，用0.3克，豈不是杯水車薪？” 周濟世冷笑，“《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載‘桂附地黃丸’用桂一兩，方能引火歸元，你用三厘，是怕陛下‘上火’嗎？”

“周院判，您記錯了。” 凌雲翻開《凌氏醫典》的“用藥劑量篇”，“‘火生氣，壯火食氣’，桂用量需因人而異。陛下年高，腎已衰，如風中殘燭，若用一兩，便是‘壯火食氣’，反會加速元氣耗竭。0.3克，恰如‘引路燈’，引虛火歸腎，而非‘添柴火’。”

周濟世被駁得啞口無言，卻仍不服氣：“你這方子，聞所未聞！太醫院歷代用‘四君子湯’‘腎氣丸’，你卻自創‘培元固本湯’，置祖宗法於何地？”

“祖宗法，若不合時宜，當改則改。” 凌雲站起，目掃過滿屋太醫，“當年張仲景見‘傷寒’橫行，創‘麻黃湯’‘桂枝湯’，何曾拘泥於《黃帝經》？醫道如治水，堵不如疏，因時制宜，方為良醫！”

“你……你這是大逆不道！” 周濟世氣得渾發抖，指着凌雲，“你若用此方無效，便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