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鎮，醫局。

朔風卷着黃沙，拍打着青灰的城牆。醫局門前那面“醫道仁心”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院幾株枯柳在風中瑟瑟發抖，唯有牆角的幾叢野倔強地綻放着幾點金黃。

凌雲裹了上的貂裘，站在廊下遠眺。遠，大同城的廓在風沙中若若現，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影模糊，偶爾傳來幾聲蒼涼的號角，更添幾分邊塞的蕭瑟。

“凌大人，這邊請。”

大同知府劉伯溫的聲音從後傳來。凌雲回頭，見這位年近五旬的文臣正着手，臉凍得發青，“邊軍營地的疫病報告已經送來，況……不容樂觀。”

凌雲眉頭微蹙，跟隨劉伯溫走進後堂。桌上攤開着幾份染的軍報，字跡潦草，容目驚心：

“正月初八，戍卒張三，右箭傷潰爛，無醫診治，三日亡……”

“正月十五，百夫長李四，風寒引發咳，飲薑湯無效，五日亡……”

“二月初三，軍戶王五，馬踢致肋骨斷裂，自行正骨錯位，七日亡……”

“這些都是本月報上來的，”劉伯溫指着軍報，聲音沉重，“邊軍常年戍守，傷病頻發，可大同鎮醫局只有三名醫，還要兼顧城百姓，本顧不上軍營。那些戍卒傷患病，只能靠老兵用土法醫治，或用劣酒消毒，十之七八……都熬不過去。”

凌雲拿起一份軍報，指尖拂過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心中一陣刺痛。他想起了徐文亮——那個在醫科鄉試中高中解元的寒門學子，如今已是應天府醫局的骨幹，正帶着學生在蘇杭推廣種痘法。若讓他來看看邊軍的慘狀，不知會作何想。

“傳徐文亮來見我。”凌雲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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