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留下“三日聽候傳喚”的話後，便轉離去。醫攤前瞬間冷清下來，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凌雲三人沉重的心。

急商議在抑的沉默中開始。回到那間狹小的出租屋，關上門，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是自開設醫攤以來，面臨的最嚴峻的挑戰，直接關係到團隊的生死存亡。一旦“非法行醫”和“妖眾”的罪名坐實，輕則罰款、驅逐，重則下獄、流放，所有心都將付諸東流。

“趙郎中這是狗急跳牆了！”韓老倌咬牙切齒，一拳捶在桌上。

“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凌雲神凝重，“對方用府，是想從本上掐死我們。”

李文軒深吸一口氣：“眼下不是懊惱之時。府既已介，唯有依法依理周旋。我們需立即行，分頭準備。”

很快，一套清晰的應對策略和分工部署形：

* 李文軒是秀才出，通曉文墨，悉典籍。他的任務是立即潛故紙堆中，引經據典，仔細查閱當地律法、前朝醫政條例乃至本朝邸報中相關案例，尋找一切對己方有利的條款或類似況的理先例。比如，是否有“草澤醫人”憑技救民可酌寬宥的記載？對“妖”的界定是否有明確標準？他要準備一份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辯詞，作為公堂之上反擊的武。

* 韓老倌江湖經驗老到，人脈廣泛。任務是立即用所有舊關係網，攜帶銀錢，巧妙打點負責此案的書吏、衙役，探聽府部對此事的態度是嚴辦還是走個過場？舉報人的細節如何？關鍵經辦人是誰？喜好如何？同時，聯絡所有過凌雲恩惠的低級衙役、更夫、坊丁等，請他們在衙門問話或必要時，仗義執言，為其言，陳述凌雲救治貧苦、造福一方的實，以民意影響意。

* 凌雲則負責整理實證：他是醫的基。任務是系統整理開業以來所有的功病案記錄，尤其是那些治癒過程清晰、效果顯着、且有口碑傳播的案例。如腳夫阿亮斷再續、肺炎老婦起死回生、茶商之鬱症得解、乃至地頭蛇吳霸天疾痊癒等。將這些案例整理冊，作為凌雲醫湛、有功於民的鐵證，對抗“庸醫害人”、“妖眾”的污衊。

醫攤被差上封條，被迫暫時關閉。往日熙熙攘攘的角落，此刻空空，只剩下那張寫着“善治疑難雜症”的招牌歪斜地掛着，在秋風中顯得格外蕭索。烏雲重重頂，前途未卜。

陋室，油燈再次亮起。李文軒伏案疾書，翻閱着借來的律法典籍；韓老倌披上外，悄無聲息地融夜，去往那些燈火闌珊的衙門後巷和吏舍；凌雲則靜靜地整理着那一摞摞厚厚的病案記錄，目堅定。

一場關乎命運、甚至生死的“律法周旋”，在府的強之下，悄然拉開了序幕。三人如同即將出征的將士，各司其職，為生存和信念而戰。榆林坊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漫長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