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種令人心安的低沉和緩。我在椅中坐穩，出右腕。周先生在我對面坐下，沈墨垂手立在一旁。

三微涼的手指搭上我的腕脈。周先生閉上眼睛，凝神細察。屋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窗外約的風聲。我收斂心神，盡量讓氣息平穩，但那縷微弱息的存在，卻是我無法完全藏的。我能覺到，周先生的指尖在我腕上停留的時間頗長，期間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又繼續探尋。

良久，他收回手，睜開眼睛，目平靜地看向我：“請杜經歷換左手。”

我依言換手。他又診了左手脈，這次時間稍短。診畢，他示意我捲起右管，出膝彎。那裡暗沉，筋絡微微凸起，疤痕猙獰，周圍皮因長期敷藥和寒侵襲，顯得有些紅腫發亮。

周先生俯，出食指和中指，在我膝彎周圍幾位和筋絡上，不輕不重地按、索，時而詢問“此可痛？”“此可有酸麻？”“雨天可會加重？”我一一如實回答。他的手法專業，力道準，每一次按，都讓我傷傳來清晰的、或刺痛或酸脹的覺，也讓他對我的傷勢況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檢查完畢，周先生直起，用一旁沈墨早已備好的巾凈了手，沉片刻，緩緩開口：

“杜經歷此傷，乃陳年舊創，傷及筋骨脈，更兼寒氣深骨髓，阻滯氣運行。觀脈象，氣兩虧，尤以肝腎為甚，蓋因傷在下，久病及本。似有一微弱氣息，遊走不定，然不足以驅散深伏之寒，反因傷滯，運行不暢，有鬱結之象。此乃傷、寒、虛、瘀織，故而恢復緩慢，痛難消。”

他寥寥數語，便將我傷勢的源、現狀、乃至那點息的狀態，說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微弱氣息”、“鬱結之象”的判斷，顯示出他絕非尋常醫者，恐怕對武道息也頗有了解。

“先生明鑒。”我臉上出恰到好的“佩服”與“憂慮”，“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周先生捻須沉，目在我臉上和傷來回掃視，彷彿在權衡什麼。片刻後，他才緩緩道：“此傷治，需針葯並用，外兼施，更需病人自靜心調養，持之以恆，非旦夕可功。”

“針砭之，可疏通傷瘀滯，激發氣，驅散部分沉寒。老朽可先為經歷行針一次，以觀其效。然此傷深，一次恐難盡全功，需視況，或需數次。”

“湯藥方面，需重用溫散寒、活通絡、強筋壯骨、兼補氣之品。尤需一味‘老山參’為君，年份愈久愈佳，以其大補元氣、推藥力深。另需真臘‘竭’化瘀，關外‘鹿角膠’壯骨，輔以其他道地藥材，君臣佐使，配伍得宜，火候講究，方可緩緩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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