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舞苦地彎了彎角，即使知道面罩遮擋了他看不到。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是的，很難。”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心底、最殘酷的問題：“陳遠，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在你和我的聯邦之間，做出一個最終的選擇……你會怪我嗎？會認為我……背叛了曾經的承諾嗎？”

問得小心翼翼，彷彿害怕聽到答案。

陳遠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預想中的責備、期待或者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通的理解和平靜。他看着，彷彿要看進的靈魂深。

“你……是你。”他說道，語氣平靜而肯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的基本真理，“你的選擇……就是你的路。無論……你選哪邊，”他微微停頓，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表達，“我……尊重。”

然後，他抬起一隻手，手指先指向自己的心臟位置，那裡面蘊含著“火種”的芒；接着，他的手指轉向，隔空輕輕點向澹臺舞的口。

“這裡……知道。”他的目無比專註，“你……是朋友。”

不是基於種族，不是源於利益權衡，不是出於使命迫，僅僅是因為——“你是你，而我是朋友”。

這簡單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話語，卻如同劃破黑暗的雷霆，又如同洪鐘大呂，瞬間敲散了縈繞在澹臺舞心中所有的迷霧、猶豫和沉重的枷鎖！

是啊，何必再自我折磨於那些宏大的命題和看似不可調和的矛盾？的心，的本能，的，早在一次次生死與共的危機中，在一次次毫無保留的信任付里，在目睹他的堅守、他的孤獨、理解他的傷痛時，就已經做出了最真實、最不容置疑的選擇！

所謂的忠誠與背叛，秩序與，在“朋友”這兩個字面前， suddenly 顯得如此蒼白和迂腐！

猛地轉過頭，看向陳遠。眼中所有的掙扎、迷茫和痛苦盡數褪去，如同被雨水洗滌過的晴空，只剩下如同歷經淬鍊的星辰鋼般、無可搖的堅定。

“我明白了。”深吸一口氣，彷彿將高地上所有冰冷的、帶着輻的空氣都化作了決意的燃料，聲音變得清晰、有力，帶着一種破繭重生的力量，“我的路，就是和你一起，守護‘火種’，找到那條真正屬於人類的、不同於聯邦既定道路的未來！如果聯邦……如果它不能理解、不能容納這條道路，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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