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帝秦始皇_第19章 母親的淚水與父親的沉默(1)
胥吏“惡”那伙人離去的腳步聲,如同踏在異人心頭的鼓點,每一聲都敲擊出屈辱的迴響,久久不散。那扇重新閂上的院門,並未帶來毫安全,反而更像一道恥辱的烙印,將白日里所有的難堪與無力,牢牢鎖死在這方破敗的天地之。
白日里強行直的脊樑,在無人注視的黃昏,終於不堪重負地佝僂下來。異人沒有立刻回屋,只是獨自站在暮漸濃的院子里,仰頭着被高牆分割狹窄一片的、灰紫的天空。寒風卷着地上的塵土,打着旋兒掠過他僵直的,他卻覺不到冷,只有一種從骨髓里出來的寒意。
老僕僖默默地將被胥吏踢歪的院門邊的一個破瓦罐扶正,然後走到異人後,張了張,那乾裂的蠕了幾下,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得幾乎要墜落到地上的嘆息。他佝僂着背,悄無聲息地退到灶間,開始準備今晚那註定食不知味的、簡陋的飯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沉重。
夜幕徹底籠罩了邯鄲城,也吞噬了榆林巷這間小小的館舍。
屋,只點着一盞燈油將盡的豆燈,昏黃的暈在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搖曳的影子,彷彿蟄伏的怪。線勉強照亮了圍坐在破舊木案旁的三人,卻照不亮他們心頭的霾。
趙姬抱着小趙政,坐在案幾的一側。孩子白天了驚嚇,又被母親摟抱了許久,此刻顯得有些蔫蔫的,不像平日那般安靜地自己玩耍,只是依偎在趙姬懷裡,小腦袋靠在前,一雙烏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格外大,也格外沉靜。
趙姬沒有心思吃飯,案上那碗稀薄的粟米粥和一小碟咸的薺菜,幾乎未。低着頭,目沒有焦點地落在懷中兒子的發頂上,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過蒼白麗的臉頰,一滴,兩滴,落在趙政的額發上,帶來冰涼的。
小趙政似乎被這淚水驚,微微了,抬起小臉,不解地看着母親。
抑的啜泣聲終於無法再抑制,從趙姬咬的瓣間逸出。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一直低着頭、盯着面前空碗彷彿要將其看穿的異人,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無法言說的委屈、恐懼:
“他們……他們怎麼能那樣對政兒?!他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那些孩子……那些污言穢語……還有石子……” 回想起白日巷口那一幕,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陣抖,將懷裡的趙政摟得更,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對抗這冰冷世界的暖意。
“我們……我們究竟還要在這裡忍到什麼時候?這日子……哪天是個頭啊?” 的聲音越來越高,帶着絕的哭腔,“今天是小孩子扔石子、唱腌臢歌謠,明天呢?明天會不會就是那些如狼似虎的胥吏,尋個由頭闖進來,把我們……把政兒……”
不敢再說下去,那個可怕的念頭讓不寒而慄。像是抓住最後一稻草般,急切地向異人,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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