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再忍一忍……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不韋……不韋他會有辦法的，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他說過的，他答應過的……”

他的話語蒼白無力，毫無說服力，甚至連他自己都無法被這空的重複所安。他將所有的希，所有的力，都寄托在了那個遠在咸、音訊渺茫的“仲父”上，這是一種極致的依賴，也是一種極致的逃避。

小趙政安靜地待在母親懷裡，那雙過於烏亮、似乎能倒映出燈影的眼睛，看看淚流不止、微微抖的母親，又轉向對面那個雙手發、神頹唐、周籠罩着抑氣息的父親。

他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詞語——“忍”、“辦法”、“呂先生”、“咸”……但他能清晰地“讀”懂瀰漫在父母之間的那種沉重得讓人不過氣的氣氛。母親的淚水是咸而冰的，父親的沉默是黑而沉的。這兩種覺織在一起，構了他對這個世界最初的、關於“困境”的認知。

他沒有像尋常孩那樣，被這低氣嚇得哭鬧。他只是微微蹙起了淡淡的小眉頭，那神，竟約有一不屬於兒的審慎。他出那隻小小的、的手，笨拙地、輕輕地向上探去，用指尖趙姬臉上那不斷滾落的、溫熱的淚珠。

“母親……” 他發出含糊的、帶着氣的音節，小手試圖去拭那淚水，作稚卻充滿了某種本能的安意味。

異人恰好在這時抬起頭，撞上了兒子投過來的目。

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寒潭之水，倒映着跳的燈焰，卻深不見底。裡面沒有孩應有的懵懂天真，反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早的平靜，彷彿能穿他所有的偽裝和狼狽，直抵他心最深那份無法掩飾的脆弱與無能。

異人的心像是被一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一陣尖銳的刺痛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愧瞬間傳遍全。他無法承這樣的目！這目彷彿在無聲地拷問他：你這個父親，為何如此無力？為何讓母親哭泣？為何我們不能像外面那些孩子一樣，自由地走在下？

他猛地站起，作幅度大得帶倒了後的團，發出一聲悶響。他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目慌地避開趙姬淚眼和兒子那沉靜的注視，聲音乾而急促：

“我……我去看看僖把……把賬目弄好沒有！今日……今日的花銷，需得仔細核計……”

他找了個極其蹩腳、甚至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理由。所謂的“賬目”，不過是記錄那所剩無幾、還在不斷被盤剝削弱的錢財，越算只會越讓人絕。但他此刻迫切需要一件事，任何一件事，來轉移注意力，來逃避眼前這令人窒息的家庭困境，逃避妻子那無聲的譴責和兒子那彷彿能悉一切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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