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吉稅捐總局的籤押房裡，氣氛凝重。王永江坐在主位，面冷峻。下面站着被傳喚來的十餘名稅吏，以及琿春分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這些人有的強作鎮定，有的臉發白，有的則眼不滿。

“劉三，”王永江拿起一份卷宗，聲音不高，卻清晰冷，“你去歲在城西稅卡，經手木材稅款二百四十元，庫票據僅一百八十元。差額六十元，你作何解釋？”

那劉三的稅吏額角見汗，支吾道：“回……回局長，那……那是有幾家木材行經營不善，申請了緩繳，下……下一時疏忽，未及時催齊賬……”

“緩繳？”王永江翻開另一頁，“這是那幾家木材行東家畫押的證詞，他們從未申請緩繳，且當日已將稅款足額予你，你只給了他們不足額的票據。此外，去年秋稅，你擅自向糧店加收‘驗糧費’，可有此事？”

劉三一，幾乎跪倒，哆嗦着說不出話。

“李貴，”王永江目轉向另一人，“你與‘福隆昌’商號過往甚，該商號近三年賬目顯示其貨值與應納稅款嚴重不符，而你歷次查驗均無異議。你每月從該商號支取‘車馬津’五元，持續兩年有餘，作何解釋？”

名李貴的稅吏面如土。

王永江不再看他們，將卷宗合上，對旁肅立的書吏道：“記錄：稅吏劉三，侵吞稅款，擅加雜捐，即刻革職，所涉款項限期追繳，移送延吉地方檢察廳依法究辦。稅吏李貴，勾結商戶，收常例，玩忽職守，即刻革職，移送法辦。其餘趙甲、錢乙……等八人，或能力平庸，屢有差錯；或風評不佳，屢被投訴。一併革除，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目掃向那兩名臉難看的稅：“孫局長、周副局長，你二人分管琿春縣錢糧稅務，對下屬如此行徑，或失察，或縱容，難辭其咎。即日起，停職反省，聽候道台公署進一步核查置。”

“王局長！”那孫局長忍不住抗聲道，“你初來乍到，僅憑一些商民不實之言與片面之詞，便如此大肆撤換政府稅政吏員，未免太過專斷！”

王永江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政府委任爾等，是讓爾等秉公理財，紓解民困，不是讓爾等蠹蝕公帑、害民自！商民之言是否屬實，賬目票據是否吻合，爾等心中難道無數？爾等若自認清白，或有辯詞，可在停職期間，向陶道台、向省署申陳。但現在，本局依《整頓綱要》行事，令出必行！”

他揮了揮手，早已候在門外的數名稅警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劉三、李貴等人帶了下去。孫局長和周副局長也在王永江冷峻的目下，頹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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