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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94章 俄人來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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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左宗棠全力以赴解決運糧問題之際,有親兵來報,說有一名俄國軍求見,自稱索思諾夫斯齊,從北京專程而來,攜有國書。

“俄國人?”左宗棠花白的眉一挑,深邃的眼眸中一閃。值此西征伊犁的敏時刻,俄國軍登門?是窺探虛實?還是另有圖謀?伊犁尚在俄人手中,這層窗戶紙,尚未捅破。他沉片刻,指節在紫檀木案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請!以禮相待,安置署東廂房,好生款待。本督稍後便見。”

隔日,總督署設下了緻的宴席。炭火融融,驅散了冬夜的寒意,菜肴雖非山珍,卻也現了西北待客的誠意。左宗棠一常服,端坐主位,神從容,帶着儒將特有的溫煦與威嚴。索思諾夫斯齊着筆的俄軍制服,前勳章閃亮,帶着四名隨員席。他材高大,金髮碧眼,舉止間帶着俄國貴族特有的矜持與一不易察覺的審視。

“索思諾夫斯齊閣下遠道而來,風塵僕僕,左某有失遠迎。”左宗棠舉杯,聲音平和。

“總督閣下太客氣了。” 索思諾夫斯齊着略顯生但流利的漢語回敬,笑容得,“能在這壯麗的西北重鎮,與名震四方的左總督會晤,是我的榮幸。我國雖因邊境紛擾,暫駐伊犁,但僅為維持地方秩序,絕無久占之意。” 他放下酒杯,目直視左宗棠,語氣顯得頗為誠懇,“只要貴國大軍能收復烏魯木齊、瑪納斯等城,肅清匪患,伊犁定當奉還,俄國絕不食言。”

左宗棠不,心中卻如明鏡。俄人佔據伊犁,借口“代管”,如今這番表態,是試探?是麻痹?還是……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閣下高義,左某心領。邊疆安寧,本為兩國所願。不知閣下此次前來,有何見教?”

索思諾夫斯齊微微前傾:“正是為了邊疆的長久安寧與繁榮。我國希,能在貴國西北邊疆,開放茶市,互通有無。貴國的茶葉,在俄國廣歡迎。”

“通商互市,利國利民,本督並非迂腐之人。”左宗棠捋了捋長須,語氣和緩,“此事關乎商稅、地點、章程,需詳加斟酌,奏報朝廷定奪。然其利國便民之意,本督樂見其。” 他心中雪亮,俄國人急於打通西北茶路,這既是經濟需求,也是政治滲。但他更清楚,盤踞新疆的阿古柏,其背後是英國和奧斯曼土耳其的影子,俄國與這兩國素有齟齬,絕非鐵板一塊。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或許……可以是暫時的平衡者?

索思諾夫斯齊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顯然對左宗棠的態度到滿意。他示意隨從捧上一個錦盒:“為表誠意,特贈總督閣下我國最新繪製的中國全圖一幅,聊表心意。”

左宗棠接過錦盒,打開,取出一卷裝幀的地圖。他緩緩展開,目如電,掃過山川河流、城郭關隘。只看了片刻,他角便浮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中帶着悉與一不易察覺的傲然。這地圖,廓大致不差,然山川走向、城池方位、關隘細節,甚至疆域範圍,竟比他年輕時躬耕湘、於油燈下親手繪製、反覆勘驗的地圖還要疏!

“閣下此圖,頗為珍貴。”左宗棠合上地圖,語氣平和,“可是據前朝輿圖所摹?”

“總督閣下慧眼,”索思諾夫斯齊略有訝異,“正是參考貴國康熙皇帝時的輿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