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86章 糧草先行(1)
凜冽的北風裹挾着初雪,重重扑打着總督行轅的窗欞,發出沉悶的聲響。
左宗棠的書房,炭火盆燒得正旺,卻毫驅不散他眉宇間凝結的厚重冰霜與徹骨寒意。案頭,是堆積如山的軍報與糧冊,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耳邊,反覆迴響着戶部“海防用款孔亟,各省協餉支絀”的推諉文書;眼前,卻已清晰浮現出整軍經武、士氣高昂的西征將士,因糧餉斷絕而陷飢與絕的可怕景象。
“餉!餉!餉!”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日夜灼燙着左宗棠的五。整軍已畢,士氣可用,出關在即!然而,支撐這數萬大軍、數萬民夫、數萬騾馬穿越萬里戈壁、與強敵決戰的命脈——糧餉,卻如同沙漠中即將枯竭的水源,令他幾近絕!各省協餉寥寥無幾,且拖欠習;朝廷“源源撥解”的諭旨,在冰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沒有充足的餉銀,何以購糧?何以轉運?何以激勵三軍?何以……收復新疆?!
就在這近乎窒息的絕中,一個名字如同暗夜中唯一的孤星,在他腦海中驟然閃現——胡雪岩(字墉)!這位相識於微末、相於患難的浙商巨賈,這位在平定太平天國和陝甘回的烽火歲月中,屢次為他奇迹般籌措軍餉、採辦軍火的“財神爺”,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左宗棠猛地屏退左右,鋪開一張素箋。他提起那支狼毫筆,飽蘸濃墨,因心焦灼與巨大的期盼,手竟微微抖。筆鋒落下,字字力紙背,彷彿浸了邊塞的烽煙與一位老帥的泣心聲:
“墉仁兄大人閣下:
肅州握別,倏忽經年。遙念滬上起居,至為馳系。
弟奉旨督辦新疆軍務,整軍經武,刻期西征。將士用命,士氣方殷。然餉需之艱,實為亘古未有之困局!戶部空文,各省推諉,協餉十不及三。關外萬里轉輸,戈壁瀚海,糧秣、馱畜、轉運之費,日糜巨萬。無餉則軍心搖,無糧則寸步難行!此誠十萬將士命所系,西陲存亡所關!
環顧宇,能解此燃眉之急者,惟兄一人耳!兄長袖善舞,信義着於中外,滬上洋行,素所欽仰。萬兄念國家艱難,憐西陲生靈,即刻設法,向滬上滙、怡和等外國銀行,商借巨款! 數額至需二百萬兩之譜,多多益善!利息稍高亦可暫允,但求速!
抵押一節……兄當知弟無長,惟一顆赤心、一副殘軀!然朝廷已允,可以江海各關洋稅(海關關稅)作為抵押!此乃朝廷信用,弟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使兄失信於洋商!
事急矣!此款如久旱之甘霖,垂危之續命湯!早一日得銀,則早一日出關;遲一日,則恐生大變!弟在肅州,日夜翹首東,盼兄佳音,如大旱之雲霓!
臨書倉促,不盡言。此恩此德,非獨宗棠,西北百萬生靈,皆兄之大義!
!拜再首頓棠宗弟
”中雪風州肅於日廿月十年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