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36章 欺人太甚(2)
他走到書案前,看着那份被墨污的奏摺,沉默良久。提筆想寫什麼,筆尖懸停半空,最終頹然放下。此刻上書為鮑超辯誣?木已舟,霆軍已散,只會激化矛盾,給李鴻章和清廷更多口實,甚至可能牽連更多湘系將領。彈劾李鴻章?證據難抓,且清廷明顯偏袒淮軍,勝算渺茫,更會坐實湘淮鬥之名,於國於己,皆無益。
“大哥,難道就這麼算了?”曾國荃不甘地低吼。
“算了?”曾國藩眼中厲芒一閃,隨即又化為深潭般的沉靜,“雷霆雨,俱是君恩。春霆此奇冤,憤而辭,是男兒之舉。朝廷既已下旨,覆水難收。”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此事,絕不能就此了結!”
他坐回太師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這是他陷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第一,”他沉聲吩咐,“立刻以我私人名義,信春霆。告訴他,委屈他了!此非戰之罪,乃宵小構陷、朝廷失察之禍!讓他安心靜養,保重。他的功勛,他的委屈,我曾國藩,記在心裡!湘軍袍澤,記在心裡!只要我曾國藩還有一口氣在,斷不會讓他蒙塵至死!信中…附上我親筆所書‘虎死不倒威’五字!” 這是對鮑超個人的代,是領袖對心腹大將的與承諾。
“第二,”他目銳利如刀,“霆軍雖散,其魂不可散!烈文(趙烈文),你親自去一趟霆軍舊部遣散之地。暗中查訪,那些百戰餘生的忠勇之士,凡有真才實學、願意繼續報效者,暗中記名造冊,設法妥善安置。或引薦至老湘營(劉松山部),或安排至水師,或納我兩江總督標營!務必人盡其才,不可使明珠蒙塵,寒了將士之心!”這是在廢墟中儘力保存珍貴的軍事種子,維繫湘軍的元氣和人脈。
“第三,”他看向曾國荃,語氣凝重,“九弟,你在湖北,務必謹言慎行,約束部眾,整頓防務,萬不可授人以柄!李荃既已出手,難保不會再有後招。湘軍經此一挫,更要誠團結,如履薄冰!”這是對現存湘軍力量的警示與整固。
最後,他緩緩起,走到窗前,着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要看穿那重重霾。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格外孤峭。
“至於李荃…”他聲音極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冥冥中的某種力量訴說,“師生之誼,同道之志,今日之後,已如這案上墨痕,污濁難辨了。他負我,我卻不能負天下。淮系勢大,朝廷倚重,剿捻大局尚需維繫這口氣,我曾國藩咽下了!”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曾國荃慌忙上前攙扶,卻被他輕輕推開。他用手帕捂住,再拿開時,雪白的絹上赫然一點刺目的猩紅!
“大哥!”曾國荃驚呼。
“無妨…氣翻騰而已…”曾國藩擺擺手,臉蒼白如紙,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近乎悲壯的釋然。他看着帕上的跡,又抬眼向窗外那片象徵著李鴻章勢力蒸蒸日上、而湘軍卻已日暮西山的天空,喃喃道:
”……了久多扛能旗大字’淮‘的荃李他看要就,後往,山江的清大這,熏字利重深牆門,逆言忠遠高堂廟。襟沾淚恨飲臣功,雲煙化銳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