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29章 鐵閘潰堤(2)
“步隊!步隊出城攔截!快!”劉松山幾乎要瘋了,衝著副將怒吼。
沉重的城門嘎吱作響,一隊隊湘軍步卒勉強集結起來,在軍的驅趕下,鬨哄地衝出城門,試圖列陣阻攔。然而,兩條如何追得上四條的風暴?他們剛剛在城東擺開一個稀鬆的陣型,捻軍的前鋒早已如風般掠過,只留下漫天煙塵和嗆人的土腥味!後續的捻軍騎兵甚至不屑於衝擊這些步卒,只是遠遠地拋出一陣稀疏的箭雨,便呼嘯而過。湘軍步卒徒勞地在煙塵中揮舞着刀槍,眼睜睜看着那滾滾鐵流絕塵而去,連敵人的影子都追不上,臉上寫滿了茫然、屈辱和深重的無力。這些曾經在安慶、在九江浴戰的湘軍老底子,如今被優渥的劫掠生活消磨了勇,被安逸的駐防腐蝕了筋骨,沉重的步伐和遲緩的反應,與捻軍那風馳電掣的機形了令人絕的對比。
劉松山眼睜睜看着捻軍主力如同泥鰍般過他的指,消失在東方的煙塵之中,氣得渾發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城磚上,鮮順着指流下:“廢!一群廢!”
徐州欽差行轅。
氣氛比豫東的戰場更加抑。籤押房,曾國藩右眼腫脹未消,僅存的左眼因日夜焦灼而布滿駭人的,視線更加模糊不清。他伏在巨大的輿圖上,幾乎將臉了上去,枯瘦的手指抖着,沿着沙河與賈魯河之間的那道狹窄走廊,彷彿要抓住那已經溜走的戰機。案頭堆積着雪片般的告急文書:
“河南巡嚴樹森急稟:捻匪賴文部萬餘騎,突現豫北衛輝!豫軍兵力單薄,懇請曾大帥速發援兵!”
“山東巡閻敬銘報:東軍各部皆稱防務吃,無力調兵力協防運河!潘鼎新部淮軍獨木難支!”
“劉松山泣上稟:周家口戰!末將拚死力戰,殺傷捻匪甚眾!然賊騎飄忽,趁隙東竄……末將萬死!懇請大帥治罪!”
“潘鼎新急報:運河沿線千里,告急!淮軍馬隊不足,顧此失彼!各渡口橋樑,地方綠營守備懈怠,形同虛設!恐有疏虞!”
每一封文書都像一把鈍刀,在切割着曾國藩的神經。他試圖調兵遣將,堵住沙賈防線的缺口,圍殲賴文部,然而命令發出,卻如石沉大海,或被重重掣肘。
“河南的兵呢?!嚴樹森為何按兵不?!”曾國藩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眼中燃燒着怒火與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