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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50章 鼎銘搬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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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面對朝廷一道似一道的催兵嚴旨,左宗棠拿出了他特有的“剛(犟)”勁和“智”謀。他回復朝廷的奏摺寫得冠冕堂皇:“臣部新集,需加整訓;浙路徑,尚需探明;糧秣轉運,尤費周章……”總之,困難重重,需要時間準備。

實際上,他率領楚軍主力,就在江西廣信、玉山與浙江衢州、常山界的山區地帶,開始了“武裝巡遊”。既不深浙江境承擔責任,也不退回江西顯得怯戰。每日里,他或登山眺浙江方向升起的烽煙,或督促士兵練陣法,或與幕僚研究浙江輿圖,彷彿一頭耐心的猛虎,蟄伏於叢林邊緣,目炯炯地等待着獵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派出的細作不斷傳回杭州的消息:城中斷糧,人相食……守軍士氣崩潰……王有齡數次組織突圍皆被擊退……絕的氣氛籠罩全城……

十一年(1861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杭州城破的消息終於如同一聲喪鐘,傳到了左宗棠的軍營。浙江巡王有齡,在城破之際自縊殉國(一說服毒)。

左宗棠聞訊,沉默良久。他走到帳外,着東南方向灰暗的天空,心中並無多悲憫,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躍躍試的激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安慶的八百里加急也到了。曾國藩的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季高兄:杭城噩耗已至,雪軒殉節。浙省無主,妖氛益熾!兄當速提勁旅,星夜馳援,力挽狂瀾!滌生已折保舉兄台署理浙江巡,朝廷必允。浙事糜爛,非兄莫屬!拯民水火,在此一舉!切速行!”

與此同時,曾國藩的《奏請以左宗棠專辦浙江軍務並請簡授巡事》的奏摺,也以六百里加急飛送京城。奏摺中,他痛陳浙江危急,強調“非左宗棠不能當此巨任”,極力渲染左宗棠的才能和楚軍的可用,並明確提出:“仰懇天恩,明降諭旨,將浙江巡一缺,即令左宗棠補授…俾得盡心經理,以冀挽回全局。”

1862年1月(同治元年正月),朝廷諭旨下達:授左宗棠為浙江巡,命其即刻率部浙,剿辦“發逆”,收復失地!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左宗棠着那方象徵著封疆大吏權威的浙江巡關防大印,心澎湃。從咸十年(1860年)奉旨以四品京堂襄辦曾國藩軍務,到如今堂堂正二品巡,主政一省,不過短短兩年多時間!這其中,固然有他自的才略與楚軍的浴戰,但曾國藩在關鍵時刻的推波助瀾、運籌帷幄,甚至那番冷酷卻準的政治算計,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滌公……這份人,我左季高記下了!”左宗棠目灼灼,向東方那片烽火連天的土地,“浙江,我來了!”他翻上馬,楚軍旗幟獵獵,如同出匣的利劍,終於刺向了屬於他的戰場。一場屬於左宗棠的、波瀾壯闊的浙江平與復興的篇章,就此拉開序幕。而曾國藩,在安慶的督署中,看着左宗棠東進的消息,也微微鬆了口氣,東南棋局,他又落下了一枚關鍵而有力的棋子。

上海,這座位於長江口的通商巨埠,此刻正籠罩在太平天國忠王李秀東征大軍的影下。松江失陷的硝煙尚未散盡,太平軍的旌旗已近城垣。租界,洋商們惴惴不安,華界里,更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