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停了。

蘇牧還坐在黑暗裡，手着異聞簿，指節發僵。窗外那陣無節奏的刮聲消失得乾淨，像是從沒來過。他沒，也不敢信這安靜。

他知道，真正的靜從來不會出聲。

六月十七的後半夜，冷得不像夏。他披上外，重新點燈。燭火一跳，映出案上焦木片的影子，歪斜地爬在山河防衛圖上，像道裂痕。

他盯着那塊木頭看了很久。

燒木牌、埋陶罐、提舊名——這些事看着瑣碎，可連起來看就不對勁了。這不是江湖人拉幫結派的老路子，也不是哪個門派捲土重來的把戲。這是要從上換人，把過去的規矩、名字、師承全都抹掉，另起爐灶。

坐等他們布好局再應招？晚了。

他猛地站起，帶翻了椅子。木椅砸地的聲音在屋裡炸開，驚得屋檐下的麻雀撲棱飛走。

不能再守了。

他走到牆邊，取下玄鐵重劍。劍沉，灰痕還在，那是昨夜試探者留下的記號。他用袖口慢慢，一下，兩下，作不急，心卻定了。

主打出去，才能搶回節奏。

他轉鋪開紙，提筆寫下三條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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