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山霧還沒散盡，蘇牧已經站在崖邊一塊凸出的青石上，手裡着半截炭筆，在一張麻紙上勾畫路線。他右臂纏着舊布條，作有些滯，但眼神穩得像釘子。甲蹲在旁邊，正用匕首削一木簽，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遠那片灰濛濛的林。

“你說的那個山坳，”甲開口，聲音得很低，“我昨夜繞了一圈，沒走正道，從北坡下去的。腳印確實是新的，不止一雙，至五個人走過。最怪的是——”他頓了頓，把削好的木簽進地裡，“那兒本來該有野豬拱過的泥坑，現在平了，像是被人特意填過。”

蘇牧沒吭聲，只把炭筆往地圖上一點，標了個叉。

乙這時候從林子里鑽出來，肩上搭着件破襖，臉上蹭了點泥。“我去看了你說的炊煙痕迹。”他着氣，一屁坐下，“灶台是現壘的，柴火沒燒，底下還着葉子。關鍵是——”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布條，攤在掌心，“這玩意兒掛在旁邊一棵松樹杈上，風吹半天都沒掉。”

三人湊近一看，布條邊緣磨損嚴重，中間綉着一道扭曲的紋路，像蛇又像藤，發暗，像是陳年漬浸過。

“這圖案……”甲皺眉，“有點眼。”

蘇牧手接過布條，指尖輕輕挲那紋路。他記得，三年前在一廢棄驛站見過類似的標記，刻在樑柱背面，當時沒人當回事，後來才知那是“影駝幫”殘部聯絡的暗記。那個幫派早被剿了，賬冊封存，名單焚毀，江湖上再沒人提他們名字。

可現在這塊布，材質是西北產的 linen，染料含鹼重，不是中原貨。

“你去翻檔案。”蘇牧把布條遞迴給甲，“找所有帶這種紋樣的記錄，時間範圍拉到十年前。順便查近三個月各城鎮驛站登記的貨進出單，看有沒有批流的同類布料。”

甲點頭，起就要走。

“別用明令調。”蘇牧補了一句，“讓線人私下問，就說咱們在收舊做填充，要便宜貨。別驚任何人。”

甲咧一笑：“懂了，裝窮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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