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崗三聲短哨落下，最後一隊夜巡人影消失在林子深。營地里篝火漸熄，兵鞘的聲音窸窣響起，有人了汗的外搭在肩上往帳篷走，有人蹲在水盆邊洗臉，水花濺到泥地上，洇出幾片深印子。木杆上的三面旗子垂着，一不，像睡著了。

蘇牧還站在高崗下，手沒離劍柄。他盯着東邊山脊線看了會兒，又低頭看了看掌心——剛才握劍太久，皮發燙，指裡還沾着訓練時蹭到的泥灰。肩傷那塊了一下，不是疼得厲害，就是不舒服，像有細線在骨頭裡來回拉。

他正想轉回帳，忽然聽見林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巡邏的那種節奏，是拼了命在跑的那種。草葉被踩斷的聲音噼啪作響，接着一個人影從樹影里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崗前，膝蓋砸進泥地里，濺起一片黑水。

是個探子，臉上全是泥和混在一起的道子，服撕了口子，右臂用布條胡纏着，滲着暗紅。他抬不起頭，得像破風箱，裡只出幾個字：“大人……報……要命的報……”

蘇牧一步過去，蹲下，沒先問話，而是手探他脈搏。跳得快但不，還有救。他從懷裡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葯塞進探子裡，順手扯開他袖子看了看傷口——皮外傷，沒中毒。

“緩兩息。”他說，“能說再說。”

探子咬着牙咽下藥丸，口起伏几下，總算穩住呼吸。他哆嗦着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染的布，又出半枚斷裂的銅令牌，一起捧到蘇牧面前。

“頭目背後……另有主使！”他聲音沙啞，“不是什麼散兵游勇，是早埋下的局！他們拿咱們當棋子，借江湖局往上爬……這勢力……已經盯了咱們三天了！”

蘇牧接過布條展開，上面畫著幾道歪斜的符號，和之前在南嶺斷馬驛見過的標記一模一樣。他又拿起那半枚令牌，邊緣斷裂參差不齊，像是被人掰開的，正面刻着一個殘缺的“金”字。

他盯着那“金”字看了三秒，猛地抬頭：“你說的‘更大勢力’，是指誰？”

探子搖頭：“不知道名號，但他們的命令是從西北方傳來的，每批人都有統一暗語，行像一把刀，削鐵如泥。我潛伏在第三據點外兩天，才截到這條消息……再晚一點，我就出不來了。”

蘇牧沉默片刻，把布條和令牌收進懷裡，扶着探子站起來：“你做得夠多了。去醫療區，找人理傷口，別說話，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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