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從雲裡出半邊，比紙還薄。蘇牧剛吼完那句“剛才怎麼打的，現在繼續”，話音還沒散盡，西北方向已傳來鐵甲踩碎枯枝的脆響。三百敵軍進山谷，像一鍋燒開的黑水，翻着泡往裡涌。

火堆三連燃起，紅衝天。盾陣前置，弓手後撤，游騎兩翼包抄——命令傳得快，執行也利索。可這回敵人不講武德，前鋒沒沖谷口，反倒斜中路，直撲防線薄弱點。幾個穿灰袍的高手腳底抹油，蹭地就鑽進了己方陣列隙，跟下餃子似的，把原本整齊的推進線攪了一鍋粥。

江湖俠客甲正守在右翼斷坡，手裡長劍剛挑翻一個戴面的瘦子，眼角餘就瞥見一名持斧敵將從側後殺來。那斧頭又寬又沉，劈風聲都帶着哨音。他來不及多想，橫劍去擋，“鐺”地一聲巨響，火星子直冒，左臂當場一麻，再低頭，袖子已經裂開，順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干土上了一個個深點。

疼是真疼，但他沒鬆手。反手把劍換到右手，咬牙頂住力，一腳踹中對方膝蓋。那人晃了晃，斧頭偏了寸許，着他肩膀砍進地里。甲趁機劍反，正中敵人腋下，“噗”地噴出來。對方慘倒地，他卻一，單膝跪了下去。不是怕，是左臂力，整條胳膊像掛了塊燒紅的鐵。

“沒事吧！”旁邊有人喊。

“死不了！”他吼回去，順手扯下腰帶纏住傷口，打了個死結，又撿起劍站直，“老子還能砍十個！”

話音未落，左側傳來一陣。江湖俠客乙被人到了斷崖邊上。這傢伙先前追一個使雙鉤的敵人太猛，一頭扎進包圍圈，現在三名敵軍高手把他圍在中間，刀劍影不風。他右被劃了一道，浸管，雙刀損其一，剩下那柄也被磕出了豁口，招式越來越，步步後退，腳後跟都快踩空了。

“乙哥！”有人大喊。

沒人能救他。周圍全打一團，你砍我我捅你，誰騰得出手？眼看那三人就要合圍收網，一道黑影突然從堆間躍出，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是蘇牧。

他剛穩住中軍，察覺右側戰線崩得厲害，扭頭就看見乙被到絕境。二話不說，縱越過兩，玄鐵重劍一記橫掃，直接把砍向俠客甲的鋼鞭挑飛出去。那使鞭的漢子手腕一震，虎口崩裂，兵手飛出老遠。

接着他甩出劍鞘，瞄準圍攻乙的其中一人面門，“啪”地正中鼻樑。那人眼前一黑，踉蹌後退，陣型瞬間裂開個口子。蘇牧落地不停，劍鋒順勢橫拉，退另外兩人，生生在懸崖邊撕出一塊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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