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藏進雲層，山谷徹底黑。蘇牧盤坐高坡，手搭劍柄，耳廓輕輕一。草葉晃的頻率不對——不是風，是人地爬行時膝蓋過枯枝的節奏。他鼻尖微，空氣里浮着一鐵鏽味，不是雨水泡過的老刀，是新磨的刃剛出鞘。

他沒睜眼，左手緩緩抬起，在膝前比了個三指朝下的手勢。遠幾塊岩石後、樹中、坑道口，守衛們的手立刻握了兵。有人屏住呼吸，有人將子又往下了半寸。整個防線像一張拉滿的弓，弦綳得吱呀作響，只差那一聲令下。

敵軍前鋒已到溪谷中央。他們穿着深灰布，臉上抹着泥，腳步輕得像貓踏雪。領頭那人抬頭看了眼高地，角咧開。他們以為那上面坐着的是個打坐定的傻子，本不知道自己正往火藥桶上跳。

蘇牧右手指節一扣，玄鐵重劍出鞘三寸。龍聲清越刺破夜寂。

兩側林中火把“轟”地全燃起來，鼓聲炸響，震得山壁嗡嗡作響。埋伏點瞬間開，江湖眾人從四面八方殺出。石頭後躍出提刀漢子，樹杈上翻下甩鏢俠，坑道里衝出長槍隊，箭雨如蝗蟲般撲向敵群。最前排敵兵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釘在了地上。

“殺！”不知誰吼了一嗓子，整個山谷都跟着。

蘇牧騰而起，借坡勢疾沖而下。玄鐵重劍完全出鞘，黑如瀑。他落地時一腳踩碎一名敵兵手腕，劍鋒橫掃，兩人兵齊斷，人也被掀翻出去。第三名剛舉盾，劍尖已點中盾沿，借力一挑，盾牌飛上天，下一秒劍背砸中面門，直接昏死。

他像一把楔子，直敵陣中樞。敵軍本就因突襲失敗了陣腳，又被這猛人當頭劈下，前鋒頓時潰散。有人想圍，可蘇牧本不給他們合圍的機會。劍走直線，招招退路，得敵人自相撞。他左肩閃過一刀，反手就是一記劍，對方小腹開花倒地。右側襲的長矛剛遞到一半，他側避過，劍柄撞結，那人捂着脖子跪倒，咳不出半個字。

“別讓他氣！”有敵軍頭目嘶吼，“圍上去！死他！”

七八人持兵刃撲來。蘇牧不退反進，劍鋒先削斷一人手腕，順勢下劈，砍中第二人肩胛。第三人槍直刺，他矮步，劍自下而上挑開槍桿，轉就是一記迴旋斬，第四人脖頸見紅，踉蹌兩步栽進草叢。

火映着他臉上的汗和沫，眼神卻亮得嚇人。他越戰越順，劍勢越來越開。敵軍發現這白青年不僅不怕圍攻，反而越多人越興，簡直是個瘋子。可沒人敢退，後方督戰隊舉着彎刀盯着呢。

江湖眾人趁勢上。左側林中衝出一隊短打弟子，手持雙鉤，專鎖兵；右側土坡滾下幾原木，撞翻一片敵兵；後方高，幾名弓手佔據制高點，箭無虛發。原本被安排為餌的絆索區此刻了絞機，敵軍踩進去一個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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