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還掛在天邊，青崖谷里酒香未散。孩子們追着影跑過篝火餘燼，踢起幾縷灰煙；醉漢歪在石凳上打盹，角還掛着笑。蘇牧站在高台邊緣，指尖輕劍柄，像在確認一件老朋友還在不在。

他沒走遠，也沒再說話，只是看着這滿谷熱絡的人間煙火，心裡那盞燈終於穩穩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影從山道疾奔而下，腳步帶碎了幾片落葉。那人是守谷口的小弟子，平日話不多，今天卻一頭汗地衝進廣場，直奔正在分酒的江湖俠客甲。

兩人耳語幾句，甲的臉變了。

蘇牧眼角一跳，不聲退後半步，高台側翼的影里。風吹帷帳，他看見甲快步穿過人群，朝自己走來，手裡攥着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師兄。”甲把紙條遞上，聲音得低，“北嶺暗哨傳來的，加急。”

蘇牧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眉心立刻鎖。紙條上字跡潦草，容簡短——

“三日前，黑石渡口夜現異人蹤影，非我族類，形貌怪異。探子靠得太近，被無聲制住，醒來時對方已無蹤。另，邊境糧倉昨夜了一百二十石米，守夜人全數失蹤，現場無打鬥痕迹。”

他盯着“非我族類”四個字看了兩息，然後緩緩將紙條一團，塞進袖中。

甲等了片刻，低聲問：“要不要喊停慶宴？”

“不必。”蘇牧搖頭，“現在說出去，只會人心。我們剛把人攏到一塊兒，不能讓他們覺得團結反倒招災。”

他說完，抬眼向東側觀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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