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明白了吧？你們大秦現在這副‘天天怕百姓造反’的慫樣，子就在這兒——你們那位千古一帝，自信棚，以為靠嚴刑峻法和強權就能掌控一切，卻親手把能讓他聽到真實聲音、能讓他提前察覺危險的‘耳朵’給聾了！把能讓他疏導緒、緩解矛盾的‘閥門’給焊死了！”

“他現在坐在高高的咸宮裡，聽到的全是各級吏飾太平的奏報，看到的全是歌功頌德的刻石，還以為天下真的太平無事，黔首都沐浴在皇恩浩之中呢！殊不知，底下的怒火和怨氣，因為沒有泄的渠道，正在不斷地積累、發酵、升溫！”

“你們說，他能不恐懼嗎？雖然他可能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這種恐懼的來源。因為他潛意識裡知道，他搭建的這個系統，是封的，部力正在無限增大，而他，失去了所有測量力和釋放力的工！他只能覺到整個系統在發燙，在震，卻不知道裂會從哪裡崩開！這種對未知點的恐懼，才是最深層的恐懼！”

“在說個政治上最明顯的幾個用！，你們都聽說過，甚至方史書里都提過一的——《周書》里的《王會篇》和《太子晉》！”

李由眉頭微蹙，作為博聞強識的廷尉右監，他自然讀過《逸周書》，但從未將其與“小說家”聯繫起來。

“《王會篇》乃記述周王於周大會諸侯及四方部族朝貢之盛況，詳列貢品，以彰周室威德。《太子晉》篇則記周靈王太子晉聰慧善辯之事。此皆史錄之屬，何以與小說家關聯？”

“史錄？沒錯，表面看是史錄。”趙天出食指搖了搖，“但你仔細品品《王會篇》那寫法！什麼渠叟以鼩犬、吠犬貢，犬戎文馬，匈戎狡犬，區以鱉封…還有那些奇裝異服、稀奇古怪的貢品描述。這僅僅是記錄嗎？這難道沒有一種‘展示萬邦來朝，奇畢至，以烘托周天子威加海’的敘事目的？”

“它通過羅列這些或許真實、或許帶有誇張想象的貢品，在講述一個‘天下歸心’的故事！這是最早期的‘國家宣傳片’腳本！誰說宣傳一定要板著臉？用獵奇、用展示的方式，讓讀者自己產生‘周天子真牛’的覺，這就是敘事的力量！編訂或傳播這類容的人，就已經在干小說家‘飾小說以干縣令’的活了！”

扶蘇眼神一亮，他讀經史，對《王會篇》確有印象，經趙天這樣一點撥，忽然覺得那枯燥的貢品清單背後，確實藏着一種不易察覺的敘事意圖和自豪的灌輸。

他喃喃道：“如此說來…《王會篇》並非簡單實錄，實有宣揚德化、誇耀國威之深意？”

“沒錯！”趙天一拍大，“再看《太子晉》篇！太子晉和師曠論辯，言語機鋒，充滿智慧趣味的對話。這玩意兒聽起來像什麼？像不像後來流行的一些‘智者對話錄’？像不像民間喜歡傳播的‘神’故事？它通過一個生有趣的故事，塑造了一個聰慧絕倫的周王室繼承人形象，這本就是在為周室‘增添彩’，是在進行王室形象的公關宣傳！這難道不是小說家手段？”

李由沉默了，他試圖用法家的嚴謹去反駁，卻發現趙天的解讀角度雖然新奇，卻並非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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