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海歸航

天津衛的臘月，海風卷着碎雪往人骨頭裡鑽。通州碼頭上，二十餘艘青灰的福船在冰碴兒里，桅杆上掛着的“崇禎六年北冰洋探險隊”旗幡早被凍了邦邦的鐵片，獵獵作響。

碼頭上跪了一地的人，最前頭是個穿玄棉甲的千總，帽檐結着冰溜子，腰間佩刀的鯊魚皮鞘上凝着白霜。他懷裡抱着個牛皮匣子，指節凍得發白，卻仍直脊背——這是從北冰洋帶回來的最後一件“寶貝”。

“林昭！”

一聲清喝穿風雪。林昭抬頭，見李若璉裹着猩紅披風立在碼頭盡頭，後跟着八名持火銃的錦衛。他忙磕了個頭，聲音帶着沙啞：“末將林昭，參見李公公！”

李若璉沒應聲，只抬腳走到他跟前，手拂去他帽檐的冰碴：“起來說話。陛下等急了。”

林昭這才敢抬頭，目掃過碼頭邊的黃龍大纛——那是皇帝親臨的標誌。他頭一熱，差點掉下淚來：“末將...末將代弟兄們給陛下磕頭了！”

一、冰原途

三日後，紫城暖閣。

崇禎倚在鎏金暖炕上，手裡着林昭遞來的羊皮地圖，指腹沿着那道歪歪扭扭的墨線挲。地圖邊緣沾着暗褐的污漬，仔細看竟是乾涸的跡。

“林千總，”他抬眼，目如刀，“你說的‘白死神’，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林昭直腰板，聲音里還帶着冰原的凜冽：“回陛下，那冰原...比咱大明的所有山都高，比所有河都寬。咱們乘狗拉雪橇走了三個月，最險的時候，冰面裂出半里寬的口子，十幾個弟兄掉下去，連呼救聲都被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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