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林昭的彙報。”崇禎將地圖推開，“朕在想，當年鄭和下西洋，是為宣威；如今咱們探冰原，是為活命。”

徐啟懂他的意思。小冰河期以來，北邊草原越凍越廣，南邊海疆又起風波。大明的生存空間，早該往更北、更遠的地方一。

“臣倒想起件事。”徐啟從袖中出封信，“這是翰林院的李之藻寫的。他說，當年利瑪竇帶來的《坤輿萬國全圖》，裡頭標着‘亞墨利加’（洲）以西還有大陸。咱們現在探北冰洋，倒像在補前人沒畫完的圖。”

崇禎眼睛一亮：“你是說，地球是圓的？”

“雖未實證，”徐啟笑，“但道理相通。咱們探北冰洋，將來或許能繞到亞墨利加背後，開闢新商路。只是...”他話鋒一轉，“眼下最要的，是防着羅剎人佔住北疆的礦脈。”

“朕明白。”崇禎重新展開地圖，用硃筆在黑龍江上游畫了個圈，“朕已讓戶部撥三萬兩，給北疆都護府修堡壘。再調兩千邊軍，帶新鑄的線膛炮去。林昭說羅剎人的火繩槍程三百步，咱們的炮能打八百步——到時候，他們知道什麼‘天威’。”

徐啟點頭，又道：“還有件事。格院那幫小子，看了林昭帶的礦石，吵着要做譜分析。說是能辨出礦里的雜質，煉出更好的鐵。”

“准了。”崇禎提起硃筆，“給他們撥五百兩，買西洋的玻璃鏡片。要最好的。”

窗外飄起細雪。徐啟着崇禎案頭那盞長明燈，燈芯噼啪炸響，映得地圖上的冰線泛着暖。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南京見到的那個年，捧着《幾何原本》眼睛發亮。如今，那個年了帝王，正用他的眼睛，替大明看清更遠的遠方。

三、冰海餘波

三月初的北京，柳芽剛冒頭。

北疆都護府的急報送到紫城時，崇禎正在聽宋應星講新制的溫度計。他掃了眼奏疏，眉微微一挑：“羅剎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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