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聞言，臉上出自信的笑容，躬道：“陛下聖明，慮及深遠。私鑄之徒，縱然能熔銀鑄胚，模仿幣面圖案文字，但新幣之髓，在於其邊緣這圈細繁複的防偽花紋。”他上前一步，指着崇禎手中銀幣的邊緣，“此紋非人力手工所能雕琢，乃是用格院新式水力驅的螺旋車床，以鋼刻刀勻速旋轉切削而，紋路均勻細，深淺一致，轉折流暢。民間作坊，絕無此等良械與工藝。”

說著，宋應星從袖中取出一個掌大小的扁平木盒，打開後呈給崇禎：“陛下，此便是前日錦衛從蘇州查獲的私鑄偽幣，請陛下過目。”

崇禎拿起一枚偽幣，湊近燭仔細端詳。只見那偽幣正面龍紋模糊，字歪斜，最可笑的是邊緣的防偽花紋，竟是匠人用刻刀手工一點一點雕琢出來的，紋路深淺不一，斷斷續續，糙不堪，與鑄銀幣邊緣那流暢的機械紋路形了天壤之別。

“哈哈哈！”崇禎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察與一冷厲，“好！好一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只可惜，這‘對策’未免太過拙劣！”他笑聲一收，將偽幣重重拍在桌上，對王承恩厲聲道：“傳旨駱養！命錦衛緹騎即刻出京，明日午時之前，給朕查封蘇州城所有涉嫌私鑄的銀匠鋪！膽敢抗命者，就地鎖拿！”

“遵旨！”王承恩心頭一凜，連忙躬應命。

翌日清晨，奉天殿，氣氛劍拔弩張。昨日的查抄令顯然已傳開，溫仁一黨的員紛紛出列，言辭激烈地上書彈劾。

“陛下！新幣制推行過急，嚴查私鑄，已致蘇州等地匠戶人心惶惶，市面銀錢流通凝滯，此乃擾民之舉啊！”一位史慷慨陳詞。

“臣附議！鑄銀幣雖好，然驟然推行，舊銀兌換尚未周全，商賈易頗多不便，長此以往，恐傷及國本！”另一位侍郎隨其後。

溫仁本人雖未直接發言，但端坐於文首位，眼帘低垂，角卻掛着一若有若無的冷笑，顯然默許甚至引導着這場針對新幣制的攻訐。

李邦華、徐啟等人據理力爭，雙方槍舌劍，爭論不休。崇禎高坐龍椅之上，面沉靜如水，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看不出喜怒。

正當辯論進白熱化，殿唾沫橫飛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近乎慌的腳步聲，伴隨着甲胄撞的鏗鏘之聲！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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