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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造大明_第349章 鄭氏之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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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波暗涌

臘月二十三,小年。北京城的年味兒已然濃郁起來,街巷間飄着糖瓜的甜香和竹的火藥氣息,家家戶戶忙着洒掃庭除,祭灶祈福。然而,在這片昇平景象之下,紫城乾清宮西暖閣,卻瀰漫著一與節慶氛圍格格不的凝重。

崇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秉筆太監王承恩在角落垂手侍立。暖閣炭火噼啪,映照着案前肅立的兩人:一位是風塵僕僕、面龐被海風侵蝕得稜角分明的沈廷揚;另一位,則是着簇新蟒袍、腰佩玉帶,眉宇間卻難掩一桀驁與審慎的鄭芝龍。這位如今名義上的“大明福建水師提督、靖海伯”,剛剛完了一場從福州至北京的漫長旅途,奉詔京覲見。

案上,擺放着幾份奏摺和一封由李若璉呈的、火漆封口的錦衛簡報。崇禎沒有急於讓鄭芝龍行禮,而是先拿起那份簡報,目沉靜地掃過上面的字句,指尖在“台灣私港”、“倭甲艦船”、“南洋土王使”等詞句上若有若無地停頓片刻。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聽得見鄭芝龍因微微張而略顯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遙遠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市井喧鬧。

良久,崇禎方緩緩放下簡報,抬起眼,目如平靜無波的深潭,落在鄭芝龍上,角甚至牽起一淡淡的笑意:“鄭卿一路辛苦。北地嚴寒,比不得閩南溫暖,可還適應?”

鄭芝龍心頭一凜,皇帝這看似隨意的寒暄,卻着一種深不可測的掌控。他連忙躬,依足禮數:“臣鄭芝龍,叩見陛下!陛下隆恩,賜爵授,臣激涕零,雖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北地風壯闊,臣心甚,並無不適。” 話語恭敬,卻巧妙地將“賜爵授”的恩典置於前,暗示着自己並非無功祿。

崇禎頷首,示意王承恩看座賜茶。待鄭芝龍略顯拘謹地坐下後,他才步正題,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鄭卿執掌福建水師,靖海疆,近年來功勛卓着,朕心甚。尤其是收復台員(台灣)一役,卿與沈卿合力,揚我國威,功在社稷。今日召卿前來,一是敘功嘉獎,二來,也是想聽聽卿對如今這萬裏海疆,未來有何長遠打算?”

鄭芝龍神一振,知道戲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盤托出:“陛下垂詢,臣不敢不盡言。如今海疆,東番(台灣)已復,紅(荷蘭)遁走,呂宋西夷(西班牙)亦知收斂,此乃陛下威德所致,天命所歸。然,”他話鋒一轉,面凝重,“海上之勢,瞬息萬變。東南沿海,雖大海盜已平,然小疥癬之疾猶存,且多與倭寇、西夷殘黨勾結,出沒無常。南洋之地,諸番國雖表面臣服,然其心難測,且西洋諸國(指英、法、荷等)艦船日益增多,其心叵測。臣以為,當務之急,乃鞏固海防,清剿餘孽,並示之以威,懷之以德,方能保我海疆長治久安。”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崇禎的神,繼續道:“臣之水師,雖經整編,然戰艦多為舊式,且數量仍顯不足,巡防萬裏海疆,常力有不逮。加之將士餉糧、艦船維護、火藥補給,所費甚巨,福建藩庫時常捉襟見肘。故臣懇請陛下,能否酌增撥糧餉,並允准臣在閩、粵兩地,自行招募諳水之壯勇,增造新式炮艦若干,以充實力量,更好地為陛下分憂,鎮守國門!” 這番話,既表了忠心,也順理章地提出了擴軍要錢的要求,可謂老辣。

沈廷揚在一旁聽得眉頭微蹙,卻並未立即開口。他深知鄭芝龍勢力盤錯節,其要求雖在理之中,但“自行招募壯勇”、“增造炮艦”背後含的獨立傾向,卻不能不防。

崇禎靜靜聽完,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輕輕轉着手中的青玉鎮紙,彷彿在掂量着每一個字的重量。暖閣再次陷沉默,那沉默的力,讓鄭芝龍額角微微見汗。

“鄭卿所慮,不無道理。”崇禎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海疆萬里,確需強軍鎮守。糧餉、艦船,朝廷自會統籌。朕已命戶部與海事銀行核算,擬設立‘海防專項基金’,今後南方諸省海關稅收,可截留部分,專款專用,優先保障水師餉械。至於新艦,”他目轉向沈廷揚,“沈卿,天津、南京船廠新下水的‘鎮遠級’炮艦,能如何?年產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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