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愈發深邃。他緩緩坐回座，手指輕輕敲打着扶手：“羅剎人，豺狼本，畏威而不懷德。其東侵之勢，絕非一朝一夕，乃百年之國策。然其本土遠在萬里之外，補給困難，目前僅是先鋒探馬。真正難纏的，是這北疆千里之地，以及生活在此的萬千土着部落。”

他看向周遇吉，語氣斬釘截鐵：“周都護，北疆經略，朕給你十二字方針：築城屯田、剿並用、以商固邊！”

“築城屯田是本！”崇禎強調，“璦琿城要加固，更要以此為中心，選擇要衝之地，逐步建立一系列堡寨哨所，形網絡，互相支援。屯田不僅為自給，更要能產出餘糧，以備大軍行，乃至吸引地流民。工部和格院會優先向北疆調撥優質農、耐寒作種子，並派遣通水利之人協助。”

“剿並用是關鍵！”他目銳利，“對羅剎匪幫，無須警告，逢之即戰，格殺勿論！以其人頭，立我大明邊威！對土着部落，則要剛並濟。願歸附者，可封其頭人為大明職（如指揮僉事、千戶等虛銜），賜予服、印信，允許其至指定邊市（如璦琿城下）易所需資，價格公允。對其部事務，暫不干涉，但需承諾不得依附羅剎，並提供羅剎人行蹤。若有首鼠兩端、或膽敢襲擊我軍民者，雷霆擊之，滅其部落，以儆效尤！朕要讓他們明白，順大明者，可有鹽鐵布帛，安居樂業；逆大明者，唯有死路一條！”

“以商固邊是長遠之策！”崇禎最後道，“北疆皮、人蔘、東珠乃地稀缺之，而地之鹽、鐵、茶、布、瓷，則是彼等必需。可由北疆開發公司（參考前文設定）牽頭，在璦琿城及未來各堡寨設立督商辦的邊市，公平易。用商業利益將各部捆綁在大明戰車上，使其依賴我之貨，則羅剎人縱有劫掠之能，亦難獲部落真心支持。此事，可與沈廷揚的海商網絡聯，將北疆皮運往江南、甚至海外，獲利頗，可反哺北疆建設。”

周遇吉聽得心澎湃，皇帝的戰略清晰而狠辣，既有鐵手腕，又有懷智慧，更兼顧長遠經濟控制。他單膝跪地，肅然抱拳：“陛下聖明！臣必謹遵聖訓，將這十二字方針落到實！以璦琿為，步步為營，剿滅羅剎匪類，招諸部人心，以商賈之利穩邊安民！五年之，必黑龍江流域，盡大明版圖，諸部咸服！”

“起來吧。”崇禎虛扶一下，語氣緩和了些，“北疆苦寒，將士們辛苦了。朕已令戶部，北疆兵餉銀加倍，賞賜從優。陣亡傷殘者，恤加倍。移民實邊者，免賦稅五年。此外，”

他轉向孫元化和李若璉：“孫卿，從你的神機營中，調一哨通火炮及火維護的教和技兵，配屬北疆都護府，不僅要作戰，更要教會我們的士兵在嚴寒中保養武。李卿，向北疆增派幹夜不收，不僅要探聽羅剎向，更要深了解各部落，繪製詳盡地圖。知識，有時比刀劍更利。”

“臣等遵旨！”孫元化、李若璉齊聲應道。

崇禎再次走到地圖前，着那片遼闊的北方疆域，彷彿能看到冰雪覆蓋的森林、奔騰的大河以及在那片土地上生息的人們。他沉聲道：“漢唐之世，曾設都護府以鎮西域，揚國威於萬里。今我大明，國力日盛，豈能坐視北疆糜爛，任由羅剎肆？北疆都護府，非為一城一地之得失，乃是為我華夏子孫，開拓生存空間，奠定萬世基業！今日之璦琿，便是明日之奴兒干都司重現之地！諸位，勉之！”

天啟七年（虛構年號對應崇禎新政後某年）的這個冬天，當關百姓為人口億萬、澳門回歸的喜訊而歡欣鼓舞時，一支代表着更強大國力、更先進技和更堅定意志的力量，已經如同楔子般，牢牢釘了廣袤而寒冷的北疆。帝國的獠牙，在冰雪映照下，閃爍着冰冷而決絕的芒，直指那未知的北方荒原與來自更北方的貪婪挑戰。一場圍繞土地、資源和生存權的漫長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