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造大明_第348章 南書房議政(1)
,小閣制
臘月的寒風卷着細碎的雪沫,敲打着紫城深宮的重檐翹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然而,與宮牆外的凜冽肅殺截然不同,位於乾清宮西側、新近整葺一新的“南書房”,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空氣中瀰漫著一混合著墨香、茶香與淡淡炭火氣的獨特氛圍,更涌着一關乎帝國前路的激烈思辨與決策的熱流。
這“南書房”,面積不大,陳設簡樸,卻着非同尋常的意味。沒有傳統殿宇的金碧輝煌,取而代之的是四壁高及頂棚的書架,塞滿了各類典籍、卷宗,尤以地理圖志、工械圖譜、農書醫典等“實學”着作為甚。一張巨大的花梨木長條桌置於中央,桌上並非尋常衙門的文房四寶,而是鋪展着北疆、南洋、遼東等地的巨幅沙盤與細地圖,旁邊散落着圓規、直尺、算盤乃至格院新制的簡易比例尺。此,便是崇禎皇帝力排眾議,特旨設立的“南書房行走”值廬,實則為已然運行數月、漸雛形的“技僚小閣”的核心議事場所。
此刻,長桌旁圍坐着帝國新朝的核心實幹派領袖:首輔兼吏部尚書徐啟、兵部尚書兼遼東督師孫元化、戶部尚書李邦華、皇家格院首任院長宋應星。皇帝朱由檢並未端坐龍椅,而是着常服,與眾人一般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支紅藍兩的炭筆,目銳利地掃視着桌上的一份關於“京沈鐵路實驗段二期工程預算與工期”的詳細條陳。
“……綜上所述,”李邦華指着條陳上的數據,語氣沉穩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力,“二期工程需越三條主要河流,架設橋樑費用陡增。加之今冬酷寒,建材運輸、土方作業難度倍增,工部與格院聯合估算,預算需在原基礎上追加三十五萬兩,工期亦恐需延長兩月。眼下國庫雖歲增加,然北疆都護府開銷、南洋水師擴建、各地學補、災荒預備等項,用錢之甚多,臣……懇請陛下與諸位同僚,能否在保證橋墩質量的前提下,於次要路段稍作節儉,或可五萬兩之數?”
“不可!”不等崇禎開口,宋應星竟罕見地提高了聲調,這位平日醉心技的院長此刻面激,手指幾乎到地圖上的河流標記,“李部堂!此三條河,汛期水勢湍急,若橋樑基不固,一旦沖毀,前功盡棄!且未來若通行蒸汽機車(他眼中閃爍着憧憬的芒),對橋樑堅固要求更高!格院計算過,三十五萬兩已是極限,一分一毫都省不得!寧可慢些,也絕不能出紕!此乃百年大計,非是尋常土木!”
孫元化沉片刻,從軍事角度補充道:“陛下,李大人所慮亦是實。然此路連通瀋,於遼東戰略資轉運、兵員機至關重要。若為省五萬兩而延誤工期或埋下患,戰時恐貽誤戰機,損失何止百萬?臣以為,當以穩妥為上。”
徐啟須緩聲道:“元化所言在理。然邦華掌度支,亦需通盤考量。可否這樣,工部與格院再行勘測,看能否在非關鍵河段,採用本稍低的木石結構過渡,待日後財力充裕再行改建?同時,可否效仿秦直道舊事,更多徵調沿線民夫,以工代賑,既省運費,亦安民生?”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的焦點從建材、工時到人力調配,甚至到某種新式水泥的配方本與抗凍能。沒有朝堂上引經據典的虛文縟節,也沒有言空泛的道德指責,有的只是基於數據、技和實際需求的務實探討,有時甚至爭得面紅耳赤。
崇禎始終凝神靜聽,偶爾在紙上記下幾筆關鍵數字或爭議點。待到眾人意見趨於明朗,他才用炭筆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好了。”崇禎的聲音不高,卻帶着決斷的力量,“橋樑關乎安全與未來,質量不容折扣。宋院長,三十五萬兩預算,朕准了。但工期,需想法子搶回來。”
他目轉向李邦華:“李卿,追加的款項,從朕的帑先撥十萬兩,剩餘二十五萬兩,由戶部從海事銀行今年的特別收益中支取,不得佔用常例軍餉、俸及賑災款項。你可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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