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二章 邊關互市，漢蒙融

凜冽的北風卷過蒼茫的草原，吹着枯黃的草浪，也吹了宣府鎮外新搭建起來的巨大彩旗。旗幟上，一邊綉着碩大的“明”字，另一邊則用漢蒙兩種文字寫着“互市”二字，在塞外湛藍的天空下獵獵作響，顯得格外醒目。

這裡便是朝廷欽定，於宣府鎮外新開設的“隆慶和議”以來規模最大的茶馬互市。與以往零散、自發且時常伴隨的邊境貿易不同，此次互市，乃是在大明三河新敗皇太極之後，攜大勝之威，由朝廷主推、心策劃的一場經濟與文化攻勢。

時值初春，冰雪初融，正是草原上青黃不接、資最為匱乏的時節，也是游牧民族最與中原互通有無的時候。

互市的市場用新式的“格水泥”和木材搭建起了長長的廊棚和堅固的台位，規劃得井井有條，分為茶市、布帛市、鐵市（非兵）、糧市、馬市、雜貨市等不同區域。一隊隊着嶄新棉甲、神抖擻的明軍士兵在四周巡邏警戒，他們手中的燧發槍銃刺寒閃閃，無聲地宣示着此地的秩序與安全，也提醒着所有人——今日之大明，已非昔日吳下阿蒙，貿易的資格，是由三河平原上八旗兵的骸奠定的。

來自草原各部的蒙古牧民和小部落首領們，騎着矮小的蒙古馬，帶着車隊、駝隊，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他們臉上帶着好奇、期盼，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敬畏。許多人的部落都曾跟隨皇太極寇，或至聽聞了那場可怕的敗績。如今面對這些裝備良、紀律嚴明的明軍，再無往日那種若有若無的輕視與傲慢。

市場口，設有戶部吏和通譯（譯員）的登記點。一位穿着半舊蒙古袍的老者，帶着幾個年輕人，趕着十幾匹瘦馬，有些局促地來到登記台前。

“姓名？所屬部落？帶來何？換何？”一位年輕的戶部吏員和氣地問道，旁邊的通譯立刻翻譯。

老者恭敬地行禮：“回大人，小民特爾，是喀爾喀部一個小旗的。帶了……帶了十二匹馬，想換些茶葉、布匹，還有……還有一點治傷的藥材。”他說話時，眼神不自覺瞟向不遠巡邏的明軍士兵。

吏員練地登記，並遞過一塊木製號牌：“特爾，喀爾喀部，馬十二匹。號牌拿好，憑此進馬市易，公平議價，不得強買強賣。所需之，亦可去相應市坊購買。易完畢，需憑此牌核銷，並按易額繳納百分之三的‘互市稅’予朝廷。”

“納稅？”特爾後的一個年輕人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滿。

那吏員臉一肅，尚未說話，旁邊一位帶隊巡邏的明軍把總便冷冷地瞥了過來，手按在了腰刀柄上。雖未言語，但那無形的力瞬間讓那幾個蒙古青年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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