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講武堂開，將星搖籃

京郊，西苑。此地昔日曾是皇家園林，遊獵嬉戲之所，亭台樓閣間縈繞的是竹管弦之樂與旖旎風。然而今日的西苑，卻滌了所有浮華，被注了一前所未有的、剛健雄渾的鐵之氣。

一座座新建的、風格簡樸朗的青磚營房拔地而起，取代了部分緻的亭榭。寬闊的校場上，以白灰劃出整齊的隊列線、跑道及各種戰標記。校場一側，甚至依地勢修建了一模擬的“棱堡”牆和一截“城牆”斷面，用於實戰攻防演練。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脂花香，而是新刷油漆、夯土以及一種無形的、名為“紀律”的冰冷氣息。

營門高大，以木製，未施過多彩繪，唯有一塊巨大的黑底金邊匾額高懸其上，上有當今天子筆親書的三個遒勁大字——“皇家陸軍講武堂”。

筆力千鈞，鋒芒畢，彷彿蘊含著無限的期與沉甸甸的重量。

這一天，天初亮，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講武堂首屆開學典禮，即將在此舉行。

校場之上，三百餘名首屆學員已列整齊的方陣。他們的構堪稱大明軍界的一次破天荒的混合：有來自京營、九邊，因戰功或表現出而被選拔出來的中下層軍，他們面黝黑，眼神銳利，帶着戰場磨礪出的殺伐之氣，軍服下的軀站得筆直，如同蓄勢待發的標槍；有部分年輕勛貴子弟，他們大多神複雜，既有家族榮的矜持，又有面對新環境的忐忑與好奇，甚至一不易察覺的抵；還有數通過新式“算學”、“格”考核而選的青年文吏，他們顯得最為張，卻也目炯炯，充滿了改變命運的。

他們穿着統一新發的、區別於舊式軍服的深藍呢料軍裝（由新立的被服廠生產），雖略顯僵，卻神抖擻。隊列靜默無聲，只有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戰馬輕嘶。

辰時正刻，伴隨着三聲震耳聾的禮炮鳴響（用的是訓練彈），鼓樂齊鳴。鼓點並非宮廷雅樂，而是節奏鮮明、令人脈僨張的軍樂。

在文武重臣的簇擁下，大明皇帝朱由檢，一戎裝，未着龍袍，而是特製的修軍常服，未佩過多華麗飾，唯有一柄用指揮刀懸於腰側，步履沉穩地登上了校場前方的高台。

他沒有立刻說話，那雙深邃的目，如同鷹隼般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那目彷彿有實質的重量，讓每一位被掃視的學員都不由自主地直了脊樑，屏住了呼吸。

整個校場，雀無聲，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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