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流民歸心，屯田延安

北方的深秋，與京師的溫婉截然不同。凜冽的寒風如同裹着沙礫的銼刀，刮過陝北延安府千萬壑的黃土地，捲起漫天昏黃的塵沙，天地間一片蒼茫蕭瑟。這片曾經孕育了華夏文明的古老土地，在小冰河期的殘酷折磨下，正經歷着前所未有的苦痛。田地裂，草木凋零，昔日稀稀落落的村落，如今更多是斷壁殘垣，了無生氣。

然而，在這片絕的土地上，卻有一支奇特的隊伍，正在艱難卻堅定地行進。

隊伍的核心，是一隊約五百人的騎。他們盔甲鮮明，隊列嚴整，儘管風塵僕僕，但每個士兵的腰桿都得筆直，眼神銳利而警惕，手中握的，是已經在大明軍中開始小範圍裝備的燧發短銃或良的馬刀。隊伍的中央，一面猩紅的“孫”字將旗和一面代表“欽差總督三邊軍務”的旌節，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象徵著帝國意志在此地的現。

騎隊前後左右，卻簇擁着數以千計衫襤褸、面黃瘦的百姓。他們扶老攜，推着獨車，挑着破舊的家當，眼神中混雜着麻木、恐懼，以及一被嚴酷現實得幾乎看不見的、對前方未知命運的微弱希冀。他們是流民，是被天災人禍奪去家園和生計，一度被得嘯聚山林、鋌而走險的“民”。

隊伍的最前方，三邊總督孫傳庭端坐於一匹神駿的黑馬上。他並未着甲，只是一洗得發白的二品緋文袍，外罩一件厚重的玄皮大氅，面容清癯，線條冷如這陝北的山石，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銳利如鷹，掃視着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和後綿延的流民隊伍，目沉靜得可怕。

一名斥候快馬奔回，滾鞍下馬，單膝跪地：“稟督師！前方三十里便是施縣（延安府治所）！縣丞帶人於城外十里亭迎候，稱……稱府庫糧秣已然不多，恐難支應大軍及……及如此多丁口。”

孫傳庭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早已料到。他緩緩抬起馬鞭，指向遠方一地勢相對平緩、靠近水源的河谷地帶。

“傳令下去，不必施縣城。全軍及隨行民眾，於此地紮營。”

“紮營？”旁的副將有些遲疑，“督師，此地空曠，且天將晚，寒風刺骨，恐……”

“就是此地。”孫傳庭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執行。以車隊圍攏，設立簡易營柵，騎兵分作四隊，於外圍警戒巡邏，設粥棚。告訴諸位鄉親，”他微微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圍一些豎起耳朵的流民頭領能聽見，“朝廷不會死一個肯安分守己、用力氣換飯吃的大明子民。今夜有熱粥，明日，便有活干，有地種，有新家！”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銳的騎兵展現出高效的執行力，很快劃定區域，布置警戒。隨軍的輜重隊開始埋鍋造粥，濃郁（儘管可能很稀薄）的米糧香氣，隨着寒風飄散開來，瞬間吸引了所有流民的目，那麻木的眼神里，終於燃起了一點活人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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