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吏，”他又看向那位文，“明日便開始登記造冊。所有適齡流民，按丁口、技能編各屯墾營。壯者修渠築屋，婦孺老弱亦可從事紡織、飼養、協助炊事。一律實行‘工分制’，按勞換取口糧、鹽帛，乃至未來的田畝份額！告訴他們，只要肯干，三年之，所墾之地，朝廷便依律授予為永業田，免稅三年！”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雷厲風行，將崇禎皇帝那套融合了現代管理思維的“以工代賑、生產自救”方案，強地植這片古老而困頓的土地。

次日，施縣城最大的宅邸——本地豪強杜氏的莊園外，蹄聲如雷。孫傳庭僅帶五十親兵，直抵門前。

杜老太爺帶着一眾家眷族老，戰戰兢兢地出門迎接，臉上堆滿諂的笑容：“不知督師大人大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孫傳庭端坐馬上，目冷冽地掃過杜家高牆大院和遠大片顯然被心照料、卻可能匿未報的良田，開門見山：“杜老先生，朝廷用兵剿匪，安流民，急需錢糧資。本督查閱府衙黃冊，杜家名下田畝似乎與實際況頗有出。今日特來，一是清丈，二是‘勸捐’。”

杜老太爺臉一白，強笑道：“督師明鑒，杜家世代良民，所有田產皆在冊上，絕無匿……至於捐輸，小老兒願捐糧百石，以王師……”

“百石？”孫傳庭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杜家倉廩充盈，本督的斥候早已探明。昨夜流民營中，尚有兒因弱寒而夭。杜老先生，你是要守着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糧秣，坐視鄉梓糜爛，最終引火燒？還是願慷慨解囊，助朝廷安定地方，搏一個忠義之名，保家族富貴綿長？”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帶着無形的巨大力。後的親兵們適時地握了刀柄，目森然。

杜老太爺汗如雨下，他深知這位孫督師可不是以往那些可以輕易打發的文，那是真正手握尚方寶劍、殺伐決斷的狠角。權衡利弊，他終於癱下去，聲道：“小老兒……小老兒糊塗！願……願捐糧五千石！並出耕牛二十頭，農百副！只求督師寬宥……”

“很好。”孫傳庭臉稍霽，“杜老先生深明大義，本督必會上奏朝廷，予以旌表。所捐錢糧，皆會登記造冊，用於屯墾安民，每一文、每一粒米的去向，都會張榜公布，接監督。”

離開杜家，孫傳庭馬不停蹄，又連續“拜訪”了幾家豪強。或威，或利，或理相加，生生從這些鐵公上，為流民屯墾計劃摳出了寶貴的啟資源。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流民們看到一車車的糧食、農、種子真的運來了，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強竟然真的低頭了，看到總督大人帶來的兵真的在幫他們挖渠蓋房……那顆早已冰封絕的心，終於開始真正地融化、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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