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堪大任？”孫傳庭冷哼一聲，打斷了他，“是難堪大任，還是爾等敷衍塞責，畏敵如虎？！”

他猛地一拍案幾，聲若雷霆：“本督一路行來，所見衛所軍，腦滿腸！所見地方吏，仍在敲骨吸髓，盤剝百姓！民何以坐大？正是爾等庸碌無為，甚至通寇養寇所致！”

他目如刀，刺向站在前排的陝西總兵：“王總兵！你麾下額定兵員兩萬，現有人數幾何？可有一戰之力否？”

那王總兵渾一，支支吾吾：“這個……部堂明鑒，欠餉已久，逃卒甚多……現……現約有……”

“約有八千？還是五千？”孫傳庭問，“其中又有多是能吃飽飯、拿得刀槍的？”

王總兵汗如雨下，不敢回答。

“還有你！西安知府！”孫傳庭又指向另一人，“城外殍遍地，易子而食！城糧商囤積居奇，米價騰貴如金！你為父母，做了何事？莫非只會高坐堂上，風弄月不？！”

西安知府面如土，噗通一聲跪下：“部堂恕罪！下……下實在無力……”

“無力？”孫傳庭站起，拿起尚方寶劍，聲音冰寒刺骨，“陛下賜我此劍，專斬無能之將、貪腐之吏、禍國之臣！本督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第一，自即日起，所有文武員，俸祿減半！減下之俸祿，連同陛下新撥錢糧，全部用於以工代賑！給本督在西安周邊，立即招募流民青壯，整修水利，開挖深井！告訴他們，幹活，就有飯吃！誰敢剋扣一粒糧食，一經查實，立斬不赦！”

“第二，王總兵，給你三天時間，整肅所部！淘汰老弱，核實兵額！凡能吃飽飯、願效死力之卒，雙餉厚待！凡怯戰畏敵、吃空餉之蠹蟲，軍法從事！三日後，本督要見到一支能打仗的兵！”

“第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立刻給本督徹查各府縣賬目！追查歷年糧餉虧空、賦稅貪墨！給本督列一個名單出來，哪些人該殺，哪些人的家該抄！非常之時，需用非常之法！ 你們不是都說沒錢沒糧嗎？本督就從這些蛀蟲上，挖出錢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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