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深知自己手中擺弄的不是普通鐵。自被秘招募至此，着遠超外界的薪餉、伙食，家人得到妥善安置，更學習着聞所未聞的知識技能，他們早已明白，自己肩負的是何等驚天地的事業，效忠的是那位年僅十六卻彷彿悉天機的信王殿下。

離開槍械區，宋應星又快步走向一側戒備更加森嚴的獨立庫房。這裡存放的是今晚行的另一大利——“震天雷”。

說是“雷”，其實更像是後世的手榴彈雛形。鑄鐵外殼，填工坊改良後的顆粒化高火藥以及預製的破片（鐵珠、碎鐵釘），採用拉發或延時引信。技門檻相對較低，但用於巷戰、攻堅、破門，尤其是對付甲胄不全的東廠番子和錦衛敗類，預計將產生恐怖的震懾和殺傷效果。

幾個老的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批“震天雷”放特製的木格箱中，以減運輸過程中的撞風險。濃烈的火藥味在這裡幾乎凝實質。

“引信都做過防理了？測試過燃速否？”宋應星問道。

“回先生，都用蠟封過了，燃速測試了十批，誤差都在三息之。”負責的老工匠恭敬回答。

宋應星拿起一枚沉甸甸的“震天雷”，挲着冰冷糙的外殼，上面甚至為了增加破片效果，被刻意鑄出了凹槽。他彷彿能想象到這件在京城狹小巷弄或深宅大院中開時的場景。

“利……亦屬兇。”他低聲喟嘆，眼中閃過一複雜緒，但旋即被堅定取代，“然，用以除掃惡，廓清寰宇，便是拯民水火之仁！殿下聖明，必不使此等利刃傷及無辜。”

此時，一名着勁裝、作“夜不收”打扮的漢子快步走，對宋應星抱拳低語：“宋先生，李指揮使傳來訊號，各部已按計劃向京城運。我等負責運輸的弟兄也已準備就緒，寅時初刻，第一批‘貨’必須出發！”

宋應星神一振，眼中最後一疲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技僚面臨終極檢驗時的專註與興。

“好！”他斷然道，“傳令下去：甲組繼續完最後三十支‘雷霆銃’的校驗；乙組開始將‘震天雷’裝車，覆蓋油布，小心輕放；丙組，將那些‘小玩意兒’拿出來，給行隊的弟兄！”

他所謂的“小玩意兒”，是工坊據信王一些奇思妙想搗鼓出的特種工：飛爪、可組裝的長梯、特製撬、甚至還有利用槓桿原理製造的簡易撞門槌……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在特定場合下，或許比火槍大炮更能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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