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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造大明_第180章 津門鎖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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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灣的夜,與京城郊外那蘊含著地火般躁的夜截然不同。

海天一,墨染般的深沉。唯有天際稀疏的星子與一彎殘月,投下微弱黯淡的清輝,勉強勾勒出波濤起伏的廓。海風呼嘯,帶着咸腥的氣和初秋的寒意,捲起層層浪濤,永無休止地拍打着海岸與船,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響,彷彿一頭被暫時束縛的巨在低沉咆哮。

在這片廣袤而危險的黑暗水域,一支艦隊正以一種看似鬆散、實則嚴無比的陣型,錨泊在天津衛外海的主航道附近。

這支艦隊的核心,是五艘巨大的福船。其龐大的船如同浮的堡壘,在波谷浪峰間沉穩起伏。高聳的艏樓和艉樓在黑夜裡顯出巍峨的剪影,主桅上懸挂的並非大明水師的旌旗,而是“沈”字商號旗與幾面看似普通的信號旗——這是它們此刻的份偽裝。但若有通海戰之人細看,便能察覺那側舷甲板上出的炮窗擋板,以及甲板上那些雖作水手打扮、卻行着肅殺之氣、目警惕掃視四周的壯漢子。

更大的艦隊則分散在更外圍的海域,憑藉夜與距離藏形跡,如同潛伏的狼群,等待着頭狼的指令。

最大的一艘福船“海滄號”的艉樓指揮艙,燭火通明。

沈廷揚負手立於巨大的海圖桌前。他年近三十,面容被海風磨礪得略顯糲,古銅,下頜線條朗,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鷹隼,銳利地掃視着鋪開的海圖。海圖上,從天津衛出海的幾條主要航道乃至一些秘的水路,都被硃砂筆細細標註。幾枚代表己方船隻的象牙小船模型,被準地放置在關鍵節點上。

他並未穿着服,而是一藏青勁裝,外罩防水油氅,腰佩一柄鑲嵌寶石的華麗彎刀——這既是裝飾,亦是殺,更符合他此時“豪商”的公開份。但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習慣於發號施令且承擔風險的決斷氣度,已遠超尋常商人。

艙門外傳來有節奏的叩擊聲。

“進。”沈廷揚頭也未抬。

一名着水手服、卻渾出幹練氣息的漢子快步走進,抱拳低聲道:“東主,京城最新鷂書。”他遞上一細小的銅管。

沈廷揚接過,練地擰開,取出裡面卷得極的紙條。就着燭火,他迅速瀏覽了上面用碼寫就的簡短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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