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的夜比往常更加濃重，彷彿有無形的手將墨潑灑於宮闕之上。乾清宮東暖閣，藥味與熏香織，抑得讓人不過氣。

魏忠賢站在廊下，着宮匆匆往來的太醫和太監，那張保養得宜的面龐上罕見地出現了几裂紋。他手指無意識地捻着佛珠，翡翠珠子相互撞發出細微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乾爹。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後響起，錦衛指揮使田爾耕躬而立，太醫說，皇上怕是...就這一兩日了。

魏忠賢眼皮都不抬，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知道了。

田爾耕湊近半步，聲音得更低：信王已經接到消息，正在準備宮。您看...

讓他來。魏忠賢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陛下兄弟深，咱們做奴才的，豈能阻攔？

話雖如此，他手中的佛珠卻越捻越快。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司禮監秉筆太監王乾幾乎是小跑着過來，額上帶着細的汗珠。

廠公，他着氣，閣幾位大人都在值房等候，問皇上病...

魏忠賢猛地轉，眼中閃過一厲：讓他們等着！皇上還沒駕崩呢，就急着站隊了？

王乾被他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稱是。

爾耕，魏忠賢忽然道，九門和京營，都安排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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