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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62章 空園舊物,觸景生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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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九年的春天,來得遲滯而寡淡。往年的此時,西湖早已是花迷眼、暖風醉人,涵碧園更是桃李爭妍、蜂喧蝶舞。可今歲,直至三月將盡,園中的垂柳才勉強出些許鵝黃的芽,幾株老梅的花期也較往年延長了許久,殘存的花瓣在料峭的春寒中瑟瑟地掛在枝頭,褪得發白,彷彿也沾染了園主人的心境,遲遲不願褪去那素縞。連那終日潺潺的活水,流速似乎也緩了下來,聲音低沉,不再清脆,只幽幽地映着灰濛濛的天着一洗不凈的涼意。

自臘月十五孤山葬,守墓七日後歸來,林霄便似將這涵碧園的春也一併關在了門外。他依舊住在靜遠堂,卻鮮踏出書房一步。園中的事務,盡數給了長子林承桓夫婦打理,外間的商業往來、人應酬,則由駝爺和林福等舊部酌置。他每日里大多時間,只是獨坐於南窗書房,或對着一卷久未翻的閑書出神,或臨窗着庭院中那幾竿漸次染上新綠的翠竹,一看便是大半日。話愈發了,有時一整天也難聽得他開口幾句,即便兒孫前來問安,他也多是微微頷首,目卻常常穿過他們,落在不知名的虛空,帶着一種經過巨大悲慟後近乎麻木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嚎啕痛哭更令人揪心。林承桓兄妹深知父親與母親之深,不敢過多勸,只能加倍小心地侍奉起居,將園中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唯恐再添煩擾。然而,有些事,終究是無法迴避的。

這一日,午後。天依舊沉,不見,只有薄暮般的線無力地過窗欞。林霄午憩方醒,披着一件半舊的青灰直裰,正倚在窗邊的榻上,手中無意識地捻着一串泛着暗沉澤的沉香木念珠。這是蘇婉生前常持之,珠已被挲得無比溫潤。

林承桓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手中捧着一個紅漆木托盤,上面放着一串黃銅鑰匙。他走到榻前,低聲稟道:“父親,母親……母親靜遠堂室和後面小庫房裡的,兒與妹妹們商議着,是否該……整理歸置一下了?有些賬冊文書,或許還需父親過目定奪。”

林霄捻念珠的手指驟然停頓,眼皮微微抬起,目落在兒子手中那串鑰匙上,瞳孔深似有波瀾一掠而過,隨即又歸於沉寂。他沉默良久,久到林承桓幾乎以為父親未曾聽見,或是又陷了沉思。

終於,他極輕地吁出一口氣,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卻又異常清晰:“知道了。你去忙吧,鑰匙……留下。”

林承桓心中一言又止,終是不敢違逆,將托盤輕輕放在榻旁的小几上,躬道:“是,父親。若有需要,隨時喚兒。”說完,又擔憂地看了父親一眼,這才悄然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林霄的目,久久地焦着在那串黃銅鑰匙上。鑰匙冰冷,泛着金屬特有的,與蘇婉生前素手執握時的溫潤截然不同。他知道,這串鑰匙開啟的,不僅僅是幾口箱櫃,更是通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歲月之門。門後,是蘇婉留下的整個世界的痕迹,是用智慧、心乃至生命經營、守護過的一切。每一樣品,都可能是一把開啟記憶洪閘的鑰匙,足以將人溺斃其中。

逃避了整整一個春天,此刻,他終於無法再迴避。

又枯坐了片刻,林霄緩緩起,走到書案前。他沒有立刻去拿鑰匙,而是先執起墨錠,在端硯中緩緩研磨起來。作緩慢而專註,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清冽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開,這是他悉的氣息,是無數個南窗夜話時,蘇婉在一旁為他研墨時常有的味道。然而此刻,這香氣卻帶着一說不出的清冷與孤單。

墨研得濃淡適中,他放下墨錠,這才手,取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指尖及冰冷的金屬,微微了一下。他握鑰匙,步履有些遲緩地,走向書房側連通着卧室的那扇小門。

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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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彿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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