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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57章 帝覽奇文,九重驚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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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京師的夜晚依舊被倒春寒的凜冽包裹。紫城重重宮闕的琉璃瓦上,殘留着未化的積雪,在清冷月下泛着幽。戌時已過,除了巡夜侍衛規律沉重的腳步聲和風中搖曳的宮燈,整個皇城陷一片死寂,唯有乾清宮東暖閣的窗欞間,出與這沉寂格格不的明亮燭

暖閣,銀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春夜的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里的凝重與焦灼。宣德皇帝朱瞻基並未安寢,他着常服,外罩一件玄狐裘,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疏,大多已被硃筆批閱過,或擱置一旁,唯獨正中攤開的一封奏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這本奏疏來得蹊蹺。並非通過通政司或閣的正常渠道,而是混雜在今日午後由南京守備太監衙門例行送達北京監的一批看似無關要的舊檔文牘中。負責整理的監秉筆太監王瑾,本是例行公事地翻檢,卻在一冊看似年代久遠的《河工料賬冊》封皮夾層,發現了這疊以工整館閣謄寫於素白宣紙上的文字。奏疏無題頭,無落款,只在首頁以稍大字寫着“江湖舊客謹呈聖覽”,字跡沉穩有力,墨黝黑,顯然是新近所書。王瑾深知宮規矩,本按例封存查問,但隨手翻閱幾頁,便被其中容驚得魂飛天外,不敢怠慢,立刻報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金英。金英老持重,覽之下,亦覺事態非常,不敢瞞,趁今夜獨自當值,悄悄呈到了皇帝面前。

朱瞻基初時頗不耐煩。連日來,漕運、邊餉、倭寇三患併發的噩耗如雪片般飛來,攪得他心神不寧,寢食難安。朝會上,閣臣部院們爭吵不休,卻拿不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略,只會“請陛下聖裁”、“容臣等再議”,聽得他心頭火起。此刻又見這等來路不明的“江湖舊客”妄議朝政,他本能地心生厭惡,打算隨意掃兩眼便扔到一邊。

然而,目落在第一行字上,他便再也無法移開。

“臣江湖舊客昧死上言:今漕運梗阻於淮徐,非天災,實人禍也!河道淤塞,冰水泥凝,乃去歲秋汛失治、今冬凌汛無備之果。然究其源,在吏治腐敗,河工款項層層剋扣,督有司推諉塞責……”

開篇直言不諱,一針見,毫不避諱地指斥,這與那些歌功頌德、飾太平的奏章截然不同。朱瞻基眉頭鎖,耐着子往下看。只見文中對漕運梗阻的現狀描述得極為準,里程、漕船數量、淤塞程度,與他手中毫不差,甚至更為詳盡。更令他震驚的是,文中並未停留於指責,而是迅速轉向解決之道,提出了詳盡的“分段包運法”。

“……當仿古之‘金’舊制而革新之。將淮安至徐州梗阻河段,依地形、工程量、疏浚難易,劃分為若干標段。每段明定工程量、工期、預算、驗收標準。由漕運總督府昭告天下,公開競標,擇取實力雄厚、信譽卓着之商幫或船行承辦,立契為憑,嚴明賞罰。完工驗收合格,方支付款項;若有延誤舞弊,不僅罰沒押金,更取消其今後一切營承運資格,涉事吏一連坐,以儆效尤……”

朱瞻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敲擊着,節奏越來越快。這法子大膽!竟要將關係國脈的漕運工程,部分由民間商賈承辦?但文中隨即闡述了理由:辦效率低下,吏員腐敗,而商賈重利,為求利潤必竭力短工期、節約本。且引競爭,可打破原有利益鏈條。文中還細化了競標流程、契約範本、設立獨立稽核小組等配套措施,甚至提出了“以工代賑”,招募流民參與,按土方量計酬,既解決勞力,又安流民,防止生變。邏輯嚴,環環相扣,將可能出現的弊端一一預判並提出防範,顯示出謀划者不僅深諳世,更極實務作之能。

朱瞻基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他強下激,繼續翻閱。第二部分,直指邊餉難題。

“……邊軍嘩變,非士卒不忠,實寒所迫,欠餉累積所致。然國庫空虛,轉運艱難,銀兩一時難籌。臣有一策,名曰‘鹽引折制’……”

“鹽引折?”朱瞻基眼中一閃。鹽政乃國家重要財源,牽涉極廣。只見文中提出,由戶部特批發行一批專項“邊餉鹽引”,允許持有鹽引的商人,不再局限於運糧到邊關,而是可以直接用銀兩或布帛、藥材等軍需資,按戶部會同邊鎮巡據時價議定的“折則例”,折價繳納至指定邊鎮糧倉或軍械庫,用以充抵軍餉。而這些商人,則可憑此鹽引,在兩淮、長蘆等主要鹽場優先支取食鹽銷售。這一策,旨在繞過緩慢且損耗巨大的實運輸環節,利用鹽商的雄厚資本和靈活手段,快速為邊鎮籌集急需的銀錢和資,激活民間資本為朝廷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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