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將手中奏疏遞給他，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傳旨，召楊士奇、楊榮、蹇義即刻宮！朕有要事相商！記住，是即刻！從速！”

金英心中凜然，接過那疊看似普通卻重若千鈞的紙張，不敢多問一句，連忙應道：“奴婢遵旨！”轉便匆匆出去安排。

夜深沉，紫城的寧靜被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打破。首輔楊士奇、次輔楊榮、兵部尚書蹇義，這三位此刻大明王朝最核心的輔弼之臣，已年過花甲或臨近花甲，被人從溫暖的被窩中喚起，得知皇帝深夜急召，皆心中忐忑，不知又出了何等塌天禍事，匆忙穿戴整齊，乘着轎，在侍衛的護衛下，頂着寒風疾馳宮。

三人先後抵達乾清宮，在金英的引導下進東暖閣。只見皇帝朱瞻基端坐案之後，臉上雖難掩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着一他們許久未見的。案上燭火通明，正中攤開着那本神秘的奏疏。

“幾位先生不必多禮，看座。”朱瞻基聲音平靜，卻着抑不住的激，“深夜召諸位前來，是因朕得了一篇奇文，關乎當前危局，需與諸位共議。”

楊士奇等人心中疑更甚，依言坐下。朱瞻基示意金英將奏疏先遞給首輔楊士奇。

楊士奇接過，藉著明亮的燭，戴上老花鏡，仔細閱讀起來。初時眉頭鎖，顯然對“江湖舊客”之名和奏疏的來路心存疑慮。但看着看着，他的臉變了，拿着奏疏的手開始微微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看得極慢，極仔細，時而停頓深思，時而翻回前頁對照，口中不時發出極低的驚嘆聲。

楊榮和蹇義在一旁看得心焦難耐。好不容易等楊士奇看完前半部分，朱瞻基便示意將奏疏傳給楊榮。楊榮接過，同樣很快便被容吸引，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蹇義作為兵部尚書，最關心邊餉和海防部分，更是看得目不轉睛，時而拍案，時而扼腕。

暖閣一片寂靜，只剩下紙張翻的沙沙聲和三位老臣重的呼吸聲。朱瞻基並不催促，只是靜靜觀察着他們的反應，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審視。

良久，三人都已通篇閱畢。楊士奇最後一個放下奏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的心緒，緩緩摘下老花鏡，向皇帝，聲音帶着一抖：“陛下……此策……此策乃老臣生平未見之務實奇策！這‘分段包運’、‘鹽引折’、‘巡海游擊’，看似離經叛道，實則直指積弊核心，脈絡清晰，步驟詳盡，非深悉政務、軍務、商事者不能為！若……若真能依策施行，眼下危局，或真有破解之！”

楊榮接口道，語氣充滿讚歎：“首輔所言極是！尤其這‘鹽引折’，巧妙利用鹽商之力，緩解朝廷燃眉之急，可謂匠心獨運！只是……施行起來，牽涉甚廣，需周部署，嚴防吏員與商勾結舞弊。”

蹇義更是激，他是帶過兵的人，深知邊軍之苦和衛所之弊：“陛下！這‘巡海游擊司’之設，正切中倭患要害！衛所兵確已不堪用，非得有一支悍靈、專司攻戰的新軍不可！還有這邊餉鹽引，若真能快速籌集銀錢資送到將士手中，大同之必可平息！九邊可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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