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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12章 明貶暗升,崖州赴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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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崖州城南一僻靜的灘涂靠岸時,日頭已近中天。咸的海風裹挾着細沙,吹拂着林霄略顯疲憊卻異常清亮的眼眸。他踏上堅實的土地,回了一眼南方海天相接——鹿回頭灣的方向早已沒在起伏的山巒之後,但掌心似乎還殘留着王弼、俞通源那布滿老繭的手握時的力量,耳畔還迴響着蘇文謙條理清晰的彙報和蘇婉那封信在炭盆中化為灰燼的細微噼啪聲。

“老爺,吳同知派人來迎了。”一名長隨低聲提醒,指向不遠道上幾騎快馬揚起的煙塵。

林霄迅速收斂心神,臉上那屬於“南溟初拓”主人的銳利與激水般褪去,重新覆上一層符合“貶謫知州”份的、帶着長途跋涉風塵與初履蠻荒謹慎的沉靜。他整了整因乘船而微皺的青袍,迎向那隊人馬。

來人是州衙的一名書吏和兩名衙役,態度恭敬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審視。“林大人!您可回來了!吳同知見大人遲遲未歸,甚是挂念,特命小的前來迎候。”書吏翻下馬,躬行禮。

“有勞吳同知掛心,也辛苦諸位了。”林霄語氣溫和,帶着恰到好的歉意,“本初次履任,見崖州山川形勝,民特異,一時忘,勘察得久了些。南門外那臨海高地,視野開闊,於瞭、規劃防務頗有裨益,故多盤桓了些時辰。”他隨口編了個理由,滴水不

“大人勤於王事,實乃崖州之福。”書吏奉承一句,引着林霄上馬,“吳同知已在衙備下薄宴,為大人正式接風,州衙上下同僚皆在恭候。”

崖州州衙,氣氛比林霄初到時更顯凝重。大堂之上,代理州務的州同知吳有田率州判、吏目、六房典吏等一眾屬肅立相迎。讓林霄略意外的是,瓊州府衙那位曾接待過他的陳同知,竟也赫然在座,位置僅次於吳同知。

“下瓊州府同知陳實,奉府尊大人之命,特來崖州,恭賀林知州履新之喜,並傳達府衙對崖州事務的關切。”陳實皮笑不笑地拱手,語氣里聽不出多喜意,倒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府尊大人巡視未歸,卻派心腹經歷親至崖州,其意不言自明——既是施,也是監視。

林霄心中瞭然,面上卻堆起寵若驚的笑容,連連拱手:“有勞陳經歷遠道而來,下惶恐!府尊大人及陳大人如此關懷,下定當殫竭慮,不負所托。”他轉向吳同知及眾人,“林某初來乍到,於地方庶務一竅不通,日後州務,全賴吳同知及諸位同僚鼎力相助!”

接風宴設在州衙後堂,菜肴比上次更為盛些,多了幾道海味,但氣氛卻更加抑。陳經歷儼然了席間主角,言語間不斷強調府尊對崖州“海防要”、“黎複雜”的擔憂,以及對林霄這位“京中幹才”的“殷切期”,話里話外着敲打與提醒:崖州雖遠,亦是王土,一舉一,皆在府衙乃至朝廷注視之下。

吳同知等人唯唯諾諾,小心應對。林霄則表現得像個初場、謹小慎微的新丁。他頻頻舉杯敬酒,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對陳大人和吳同知推崇備至,自謙才疏學淺,唯知勤勉任事。當陳經歷“不經意”問及他上午勘察的地點和收穫時,林霄便順着先前對書吏所言,將那虛構的“臨海高地”描述一番,大談其瞭價值,並順勢請教陳經歷和吳同知關於崖州海防的現狀與難點,言辭懇切,態度恭謹,將話題引向事務,避開了可能的深究。

酒過三巡,陳實話鋒一轉,提及州衙舍:“林大人遠來辛苦,州衙後宅已為大人收拾停當,雖比不得京中,卻也乾淨齊整,大人可隨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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