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這或許是朱標對他的一種保護安排。太子不可能不知道他此前被皇帝垂詢之事，將他納這項由東宮主導、看似重要的文化工程，既能示之以恩，又能將他置於相對可控的範圍，避免他因“無所事事”或接敏事務而再起波瀾。

更深一層，這或許也是朱標自政治抱負的現。在經歷藍玉案的腥和自病危的後，這位以仁厚着稱的儲君，可能更傾向於通過推行文治、薈萃典籍來彰顯王朝的正當與盛世氣象，從而穩定人心，鞏固自己的地位。而這項工程，無疑能匯聚大量文人，形一新的、以太子為核心的文化勢力。

這是一舉多得的高明手段！既符合皇帝的心意，又能安和觀察人才，還能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

轉念間，林霄已權衡利弊。這項工作風險極低，而潛在收益卻可能很大——不僅能獲得合法接大量珍貴文獻的機會，拓展人脈，更能藉此機會，進一步鞏固自己的“無害”形象，甚至……或許能從中窺見一些歷史記載之外的真實。

他立刻起，再次跪倒，聲音充滿了激與激涕零：“殿下！殿下如此信重，委以重任，微臣……微臣何德何能！唯有竭盡駑鈍，嘔心瀝，亦不敢負殿下知遇之恩於萬一！縱此書山學海，艱難萬重，微臣亦當砥礪前行，絕不敢有毫懈怠！”

他的反應，將一個寒門子弟得蒙儲君賞識、委以文化重任的激與振表現得恰到好，甚至因為過於“激”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朱標見他如此，蒼白的臉上出一淡淡的、欣的笑意，虛抬了抬手：“林卿家請起。此事關乎國運文脈，確需嚴謹篤實之士。卿能沉心靜氣，與其他同僚誠合作，勿負孤。”

“微臣謹記殿下教誨！”林霄再次叩首，這才起，垂手恭立。

朱標又勉勵了幾句，詢問了一下林霄近日所讀之書，以及對古籍整理的一些淺見。林霄一一作答，言辭謹慎，引經據典皆限於學範疇，絕不涉及任何時政，態度謙卑而專註。

約莫一刻鐘後，朱標臉上倦漸濃，輕輕揮了揮手：“今日便到此吧。事宜，陳學士會與你分派。卿且退下，用心辦事。”

“微臣告退，殿下萬安！”林霄躬行禮，一步步倒退着出了文華殿偏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冬日的冷風一吹，林霄才發覺自己的後背竟也微微沁出了冷汗。與面對朱元璋時那種赤的、生死一線的迫不同，面對朱標，那種溫和卻帶着深沉審視的目，同樣讓人到一種無形的力。這位儲君，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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